她看见，覆盖在萧宴脸上的那件染血外袍下，透出了微光，他灰白干枯的发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乌黑亮泽，胸口那道致命的伤口也在缓缓愈合。

她看见，东边那几具紧紧靠在一起的僵硬躯体，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她看见，西边趴在“归一”上的苏大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

她看见，南边相拥的皇后与贵妃，北边手握在一起的太后与阿紫……所有她以为已经永远失去的人，他们的身体都在重新焕发生机，微弱的呼吸声开始此起彼伏地响起。

死寂的战场，正在被强行逆转生死！

然而，楚寒看着这堪称神迹的一幕，脸上却没有半分喜悦，反而血色尽褪，浑身冰冷。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逆转生死，悖逆天道，需要付出何等恐怖的代价！这根本不是寻常法术能够做到的！

“老东西！”她再次厉声喝问，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慌，“回答我！你究竟在做什么？！停下！快停下！”

脑海中的埙声依旧没有回应她。

它只是固执地、温柔地继续吹奏着，仿佛在完成一场准备了数百年的告别。那曲调悠扬，穿越了生与死的界限，将消散的灵魂重新唤回，将断裂的生机再次续接。

楚寒无力地跪倒在地，泪水汹涌而出。她明白，这埙声每持续一瞬，那个吹埙的人，所要承受的反噬就加重一分。这漫山遍野的重生，是以另一种更为惨烈的牺牲为代价。

“不——”

……

“那是一个奇迹。“多年后，楚寒倚在窗边，望着庭院里盛放的桃花，对身旁的萧宴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