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与长老们身着繁复的礼服,表情肃穆到近乎僵硬,每一步动作都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精准却毫无生气。仪式流程按部就班地进行,吟诵古老祷文的声音干涩而空洞,在寂静的广场上回荡,非但没有带来神圣感,反而增添了几分诡异。
当那个高大的身影——新任“圣子”凌渊,被两名侍从几乎是搀扶着、拖拽着带上高台时,死寂的氛围达到了顶点。
他依旧穿着那身象征圣子的华服,脸上诡异的油彩在阴沉的天光下更显怪诞。他似乎完全无法理解正在发生什么,眼神呆滞地四处张望,喉咙里偶尔发出无意义的“阿巴”声,与这庄重,或者说死寂的场合形成了尖锐而刺目的对比。
台下的人群中,楚寒清晰地看到,次子凌威紧握着双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死死地盯着高台上的兄长,眼中翻涌着痛苦、愤怒与一种近乎疯狂的恨意,但他死死地咬着牙,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其他子女则大多低垂着头,看不清神情,仿佛已接受了这荒诞的安排。
楚寒混在人群边缘,将自己尽可能隐匿起来。她的目光如同最敏锐的探针,扫过台上每一个人的细微表情,观察着台下人群麻木下的暗流。她注意到,使者宣布凌渊正式继任时,几位长老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她也注意到,人群中一些年长者眼中闪过的深深忧虑。
这根本不是什么继任仪式,更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献给某个看不见的“神明”的献祭戏码,而祭品,似乎是整个圣地的未来与希望。
冗长而压抑的仪式终于结束。人群在无声中缓缓散去,如同退潮般,留下空荡死寂的广场和那座巍峨却散发着冰冷气息的神庙。
夜色,如期降临。
当最后一缕天光被墨色吞没,圣地陷入了更深的沉寂。楚寒如同一个融入夜色的幽灵,早已凭借白天的观察和敏捷的身手,避开了稀疏的守卫,悄然潜入了那座白日里戒备森严的神庙。
神庙内部比想象中更加宏伟空旷。巨大的石柱支撑起高耸的穹顶,穹顶之上镶嵌着某种能发出微光的宝石,模拟着星空的景象,投下清冷而微弱的光辉,勉强照亮下方空旷的大殿。大殿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刻满复杂符文的神坛,那里想必就是白日里进行“祝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