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回机场

车队在颠簸的小路上艰难前行,车身剧烈摇晃着,颠簸的程度完全超过平时他们任何的演习。

可以想象他们走的路有多偏僻,还好是政府军带着他们,不然他们在没有导航的情况下,恐怕都没办法如此精准地找到。

驾驶员紧握着方向盘,目光扫过前方每一处前面的路。

车窗半降着,作为司机,愈发的不敢放松。

车队走的越来越偏僻,甚至进入山里的感觉。

漆黑的树林里,让众人都沉下脸来。

车身贴着路边的灌木丛行驶,枝叶刮擦着车门,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呼吸声都放得极轻,生怕一点动静就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路边废弃的房屋上布满了弹孔,墙角堆着锈蚀的弹药壳,偶尔有穿着迷彩服、背着步枪的人影在树后一闪而过。

从这些情况来看,这里应该是几经争夺后的地盘,但从这些迷彩服来看,至少还是政府军所占领的。

只是原本应该有村民活动的村落,此刻一片死寂,门窗破碎,炊烟断绝,只剩下风卷着尘土掠过空荡的街巷,看得人心里发沉,显然,大部分地区已经彻底不安全了。

看似现在还是政府军所控制,可再继续这样下去,结果如何谁也不知道。

还好,他们回来得及时,至少绕路还有得绕,不至于被逼到绝境,如果再晚一些回来,恐怕连绕路的机会都没有了。

驾驶员熟练地转动方向盘,避开一处被炸毁的路段,车轮陷入松软的泥土中,又猛地发力冲了出去,车身颠簸得更厉害了,车厢里的人不由得攥紧了手边的扶手。

没有人抱怨车子的颠簸和不稳定,这个时候只要能开得动,他们就绝对不会说什么。

这一路上,不时能看得到逃难的人。

老人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牵着孩子的手,孩子的脸上满是泪痕,即便是在车上,都能听得到他们的哭声。

年轻的妇人背着破旧的行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不知道要去往哪里。

还有些青壮年,扛着简单的行李,神色疲惫又焦虑,相互搀扶着艰难前行。

可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呢?边境被严密管控,各个城镇要么被武装分子控制,要么被政府军封锁,他们不过是从一个危险的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同样不安稳的地方,像风中的浮萍,身不由己。

没办法出境,更没有可能离开这个战火纷飞的国家,他们只能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艰难地寻找着一丝生机。

这让俞初夏的心猛地一沉,一下就想到了当初在海上遇到的那些被政府军击杀的人。

冰冷的海水里,漂浮着一具具尸体,有的穿着平民的衣物,有的身上没有任何武器,可政府军的士兵们,却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嘴上说着杀的是武装分子,可真实情况又有谁知道?

谁又敢保证,那些死在海里的人,没有人与眼前这些逃难的人是一样的?

一样的无辜,一样的只想活下去,却偏偏被卷入这场无妄的战火,成为了权力博弈的牺牲品。

俞初夏的眼神渐渐变得沉重,目光定格在窗外那些逃难的身影上,久久没有移开。

“初夏,怎么了?”外面天色终于渐渐亮起,能见度愈发的高,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危险也渐渐暴露在阳光下。

常厉轩在车外检查完车况,终于松了口气,拉开车门回到车内。

一进来,便看到俞初夏望着窗外的逃难人群,神色凝重,表情明显有些不对。

俞初夏慢慢收回视线,回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看到他们,突然想到了海上遇到的那些战斗,想到了那些死在海水里的人。”

常厉轩马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放缓了语气,边在她身边坐下来,边轻轻说道,“我知道,你对于那些被政府军杀掉、掉在海里的人,一直耿耿于怀,心里始终过不了那道坎。”

他清楚,哪怕经历过战火的洗礼,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也始终无法对无辜者的苦难视而不见。

俞初夏迟疑了一下,才慢慢说道,“其实道理我都懂。这里是他们的地盘,是他们的战争,我们只是过客,所能参与的并不多,能顺利救回我们自己的人,平安走到这里,已经很好了。”

她不是不懂现实的残酷,只是情感上,始终无法接受那些无辜的生命就这么消失了。

“可这不代表,我会真的接受那些杀戮,接受那些无辜者的牺牲。”说着,她无奈地笑了出来,笑容里满是苦涩,抬头看向常厉轩,眼神里带着一丝自我怀疑,“你说我这样,是不是有点矫情了?明明见多了这样的场面,却还是会忍不住难过,忍不住同情他们。”

常厉轩却直接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又温柔,“不是矫情!一点都不矫情!”

说着,他轻轻拍了拍俞初夏的肩膀,耐心地解释道,“你虽然不是新兵了,跟着执行过好几次任务,见过战火,见过死亡,但骨子里的东西是不会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