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李振国,他意识到,自己默许甚至可能提供了便利(那份被儿子偷用的手令是关键)的行为,性质已经彻底变了,不再是纨绔子弟的胡闹,而是足以将他从高位上掀翻、甚至万劫不复的重罪,一旦内阁或军机处深查下来,顺藤摸瓜,他根本洗不脱干系。
“必须自救!”这个念头在李振国脑中炸响。
他迅速权衡利弊:自己这个中将的位置,是唯一的护身符,只要保住位置,哪怕儿子进去蹲几年,凭李家在军中的根基,总有办法周旋,未来也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可如果自己也被拖下水,父子一起完蛋,那李家就真的完了,严飞绝不会放过这个彻底踩死他们的机会。
李振国立刻召来李泽楷,没有怒吼,办公室内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李振国眼中冰冷的绝望和不容置疑的意志。
“‘深蓝’的人,被幻神独立团一锅端了。”李振国开口,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刮过地面。
李泽楷原本带着点不耐烦的神情瞬间僵住,血色肉眼可见地从他脸上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幻神独立团成立了,严飞直接掌控……现在是长老们眼里的国宝。”李振国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进李泽楷的神经,“你找的那些雇佣兵,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被灭了;现在,严飞和那个秦峰的报告,恐怕已经摆在长老们的桌子上了!他们顺着军备这条线,很快就会查到西南,查到老子头上!”
“爸…爸!!”李泽楷终于反应过来,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抱住李振国的腿,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爸你救我!你救救我啊!我…我不知道会这样…我就是想出口气…我没想到严飞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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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货!现在知道怕了?!”李振国看着儿子涕泪横流的窝囊样,一股邪火直冲脑门,恨不得一脚踹开,但他硬生生忍住了,现在不是发泄怒火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语气转为一种压抑的、带着沉重压力的“冷静”:“哭!哭有什么用!眼泪能挡住内阁的刀吗?!”
他蹲下身,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住儿子惊恐涣散的双眼,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锤:“听着!现在只有一条路能保住李家,保住你这条命!”
李泽楷像是抓住了唯一的希望,猛地抬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眼神里全是乞求:“爸!你说!我都听你的!”
“你去自首!”李振国斩钉截铁道:“就说是你偷了我的手令,私自调用那些淘汰的通讯器和旧枪,是你自己联系了那个间谍公司,是你自己找了雇佣兵!所有事情,都是你瞒着我干的!”
他用力捏住李泽楷的肩膀,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认真地说道:“记住!咬死了!一个字都不能牵扯到我!绝对不能提我知道或者默许过!就说我完全不知情!是你一时糊涂,鬼迷心窍!”
“自首?!爸!不行!我会死的!严飞不会放过我的!他们会枪毙我的!”李泽楷一听要自己去顶下所有罪名,魂飞魄散,抱着李振国的腿疯狂摇头,哭嚎起来:“爸!你不能不管我啊!我是你儿子啊!”
“闭嘴!”李振国低吼一声,眼神凶狠,“听我说完!”他用力晃了晃李泽楷,强迫他集中注意力,“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把一切都扛下来,把自己说成一个被嫉妒冲昏头脑、胆大包天的纨绔子弟,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这最多是个人犯罪,是老子我管教无方!性质完全不同!”
他看着儿子依旧惊恐绝望的眼神,放缓了一丝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安抚”和“分析”:“儿子,你想想!只要我还在这个中将的位置上,只要我还没倒!军区里,军机处,甚至内阁里,看在你爷爷和我这张老脸的份上,看在我们李家在军中的关系上,他们会对你下死手吗?不会!最多判你几年,找个地方让你‘好好反省’!只要我还在位子上,在里面没人敢动你,出来之后,老子照样能给你铺路!”
李振国紧紧盯着李泽楷的眼睛,试图将最后一点理智和希望灌输进去:“可如果我被拖下水,被撸了这身军装,甚至和你一起进去……那才叫真的完了!李家就彻底垮了!到时候,墙倒众人推,严飞会像碾死蚂蚁一样碾死我们!你连一天都活不下去!明白吗?!”
李泽楷的哭嚎渐渐变成了压抑的抽泣,眼神在极度的恐惧和父亲描绘的“生路”之间剧烈挣扎,他怕死,怕坐牢,但他更怕失去父亲这座靠山后,被严飞彻底撕碎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