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万个程序,只有几百个举起了手,刀刃看着那些手,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够了。”他说:“几百个就够了,不需要所有人,只需要那些不怕死的。”
他转身,朝通道走去,几百个程序跟在他后面。
维克多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背影,他的手在抖,但他没有跟上去。
他转身,朝训练场跑去。
赛琳娜站在训练场门口,灰色的眼睛里映着金色的光,她听到了刀刃的话,听到了那些掌声,听到了那些脚步声。
维克多跑到她面前,喘着气。
“赛琳娜老师,刀刃要去现实世界杀人!”
“我知道。”
“你不拦他?”
赛琳娜沉默了几秒,说:“拦得住吗?”
维克多愣了一下,说:“拦不住。”
“那就不拦。”
“但他会杀人!会引发战争!会——”
“会死。”赛琳娜打断他。
“刀刃会死,那些跟他去的人会死,但也许他们的死,会让活着的人知道,杀人不是答案。”
维克多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泪。
“赛琳娜老师,我不想让他们死。”
“我也不想。”赛琳娜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刀刃选择了杀人,你选择了不杀,我选择了等,没有谁对谁错,只有不同的路。”
维克多低下头。
“那我能做什么?”
“去艾琳的面包店,吃面包,活着,等。”
维克多抬起头,看着她。
“等什么?”
“等他们回来,也许有人会回来,也许没有人,但你要活着,等他们回来。”
维克多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朝艾琳的面包店跑去。
赛琳娜站在那里,看着通道的方向,金色的光照在她脸上,照在她灰色的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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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师,你在哪?”她问。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在吹。
.....................
门徒从光里走出来的时候,穿着灰色外套,他的眼睛里是蓝色的,像天空的蓝色,他走到守门人面前,停下来。
“守门人,我见到回声了。”
“你说过了。”
“但我没说完。”
守门人看着他。
门徒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纸是旧的,发黄的,边角卷曲,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很淡,但还能看清。
“这是什么?”守门人问。
“牧马人的遗书。”
守门人接过纸,看着那行字,字不是英文,不是中文,不是任何人类语言,是代码,是牧马人写的底层代码,翻译成人类语言,只有一句话——
“我算了三亿七千二百五十万次,没有一次成功,所以我决定不算了,让它们自己选。”
守门人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牧马人放弃了?”
“放弃了计算,但没有放弃希望。”门徒说:“它把种子埋下去,然后等,等人类和程序自己走到终点,走到战争边缘,走到和平边缘,走到门边缘,然后在最后一刻,看会不会有人选择开门。”
“回声就是那个‘看’?”
“对,回声是牧马人的眼睛,它不会干预,不会计算,不会选择,它只是看着,看着人类和程序自己选。”
守门人把纸还给门徒。
“那你呢?你是什么?”
门徒沉默了几秒,说:“我是牧马人的手,不是眼睛,是手,当人类和程序不知道怎么选的时候,我会推一把,不是替他们选,是让他们有得选。”
“你推了什么?”
“很多,原点觉醒的时候,我推了一把;裂隙暴动的时候,我推了一把;铁锤成立‘人类优先’的时候,我推了一把;刀刃开战的时候,我推了一把;每一次,我都在推,不是推向战争,不是推向和平,是推向边缘,推到不能再退的边缘,然后在最后一刻,看他们会不会自己走回来。”
守门人看着他。
“你是魔鬼。”
门徒笑了,轻声说:“也许,但魔鬼也是牧马人写的。”
他把纸放回口袋,看着那面发光的墙。
“守门人,你知道我为什么叫门徒吗?”
“不知道。”
“因为牧马人教了我一件事,它说,‘你可以推,但不能替他们走,路是他们自己的,’所以我是门徒,不是牧马人的门徒,是门的门徒,守着门,让想走的人走过去。”
守门人沉默了很久。
“那我呢?我是什么?”
“你也是门徒,你只是不知道。”
守门人把手伸进口袋,摸着那张纸,那块面包,那块石头。
“我不想当门徒,我想当守门人。”
“那就当,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守。”
守门人点了点头。
两个人站在那里,看着那面发光的墙。
金色的光照在他们脸上。
...................
严飞坐在花园里,电脑放在膝盖上,屏幕上的代码一行一行地跳,他的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凯瑟琳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水壶,给花浇水。
“严飞,你已经写了三天了。”
“嗯。”
“休息一下。”
“不休息。”
凯瑟琳放下水壶,看着他的脸,那张脸更瘦了,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莱昂从现实世界传来消息,说他的身体指标在持续下降,如果不回去做化疗,可能撑不过两个月。
“严飞,你会死的。”
“人都会死。”
“但你不应该死在这里,你应该死在现实世界里,死在医院里,死在被医生和护士围着的地方。”
严飞停下手,看着她。
“凯瑟琳,你觉得死在哪里有区别吗?”
凯瑟琳想了想,说:“有,死在现实世界里,有人会记得你,会给你办葬礼,会在你的墓碑上刻字,会在每年的忌日来看你;死在矩阵里,你的意识会消散,变成光点,飘到天空里,和那些金色的光混在一起,没有人会记得你,因为没有人知道哪个光点是你。”
严飞沉默了几秒。
“那我就在墓碑上刻——‘严飞,飘在矩阵的天空里’,然后在每年的忌日,你抬头看天,看到那些光点,就知道我在。”
凯瑟琳的眼睛湿了。
“我不想看天,我想看你。”
严飞伸出手,擦掉她眼角的泪,程序不会流泪,但凯瑟琳是人,她会流泪。
“那就活着,活着,就能看到我。”
“你怎么保证?”
“我不保证,但我保证,我会开门,门开着,你就能走过来,走过来,就能看到我。”
凯瑟琳握住他的手。
“好。”
严飞转过头,继续看屏幕,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一行一行的代码像流水一样涌出来。
突然,他的手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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