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儿,这些灯为什么一直亮着?”
“因为它们要照亮别人的路。”
父亲笑了。
“对,照亮别人的路。”
严飞看着父亲。
“爸,是你吗?”
父亲看着他。
笑容慢慢消失。
“不是。”他说:“我是建筑师的投影。”
严飞的心一沉。
父亲——不,建筑师的投影——继续说。
“你父亲在这里,在我里面,但他睡着了。”
严飞看着他。
“那你能唤醒他吗?”
建筑师的投影沉默了几秒。
“不能。”他说:“因为他不想被唤醒。”
严飞闭上眼睛。
父亲。
你到底在想什么?
建筑师的投影看着他。
“你要阻止我,就要先找到你父亲。”他说:“他在我这里,在最深处,找到他,说服他,否则——”
他没有说完。
严飞睁开眼。
“否则什么?”
建筑师的投影消失了。
只剩下那片白色的空间。
和那个低沉的声音。
“否则,你会死在这里,和所有人一起。”
声音消失。
严飞独自站在白色里。
他看着前方。
前方,出现了一条路。
一条通往深处的路。
他深吸一口气。
迈步。
走去。
同一时刻,蓝色的空间里。
凯瑟琳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控制室里。
四周是无数的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各种数据——机器人的状态,巡逻的路线,任务执行的情况。
每一个屏幕的右下角,都有一个编号。
K-1,K-2,K-3……一直到K-1047。
那是仲裁者。
一千零四十七台仲裁者机器人。
而在控制室的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球形结构。
那是核心。
是“仲裁者”群体意识的核心。
是她母亲所在的地方。
凯瑟琳走向那个球体。
小主,
每走一步,周围的屏幕就闪烁一下。
每闪烁一下,就有一个声音响起。
“你是谁?”
“你来干什么?”
“这里是禁区。”
“离开。”
“离开。”
“离开。”
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像一首诡异的合唱。
凯瑟琳没有停。
她继续往前走。
走到球体面前。
伸出手。
触摸那冰冷的表面。
球体裂开。
露出里面——
一个女人。
闭着眼睛,漂浮在空中。
那张脸,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是母亲。
凯瑟琳的眼泪涌了出来。
“妈……”
女人睁开眼睛。
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
“你是谁?”
凯瑟琳的心碎了。
同一时刻,灰色的空间里。
林墨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站在一个会议室里。
熟悉的会议室。
东方的会议室。
陈处长坐在主位,看着他。
陈子明坐在角落,也看着他。
还有其他的人,他不认识。
“林墨同志,欢迎回来。”陈处长说,“请汇报你的考察结果。”
林墨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记得什么?
他记得……
他记得什么?
陈处长看着他。
“林墨同志?”
林墨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手。
手心里,有一行字。
他自己写的。
“记住动机。”
他看着那行字。
动机。
什么动机?
他是谁?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
“林墨同志?”
林墨抬起头。
看着陈处长。
“我……”他说,“我忘了。”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
严飞睁开眼睛。
他躺在熟悉的床上,头顶是粗糙的岩石天花板,嵌着的灯发出柔和的白光,空气里有淡淡的金属气息,还有远处传来的机器嗡鸣声。
他回来了。
从那个白色的空间里,从建筑师的考验中,他回来了。
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最后的记忆,是那条通往深处的路,是无尽的白色,是那个低沉的声音说“否则你会死在这里”,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他坐起来,发现自己浑身是汗,那种汗不是运动后的疲惫,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灵魂被掏空后又塞回来的感觉。
床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三十出头的样子,黑色短发,五官冷峻,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训练服,她的身材修长而结实,一看就是常年锻炼的人,她的眼睛是浅灰色的,冷得像冬天的湖水,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
她看着严飞,没有任何表情。
“醒了?”她的声音和她的脸一样冷。
严飞看着她,试图从记忆里搜索这张脸,没有,从没见过。
“你是谁?”
女人站起来。
“赛琳娜。”她说:“从今天开始,我是你的训练官。”
严飞皱起眉头。
“训练官?训练什么?”
赛琳娜没有回答。
她转身走向门口。
“跟我来。”
严飞犹豫了一秒,他有一万个问题想问——建筑师怎么了?他为什么能回来?凯瑟琳在哪儿?林墨回去了吗?——但赛琳娜的背影告诉他,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
他站起来,跟上去。
门外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粗糙的岩壁,嵌着灯带,每隔二十米就有一道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标着编号,有些亮着红灯,有些亮着绿灯,偶尔有人经过,穿着灰色的制服,对赛琳娜点头示意,然后匆匆离开。
赛琳娜走在前面,步伐稳健,速度很快,严飞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她。
“我们要去哪儿?”
“训练场。”
“谁让你来的?”
“先知。”
严飞愣了一下。
先知?那个烤饼干的老太太?她什么时候安排的?
赛琳娜没有解释,她只是继续往前走。
穿过几条走廊,经过几道门禁——每道门都需要赛琳娜伸手触摸一个金属板,门才会打开——他们来到一个巨大的空间。
这是严飞从未来过的地方。
至少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挑高至少有三十米,地面铺着某种黑色的材料,柔软而有弹性,踩上去像是某种合成橡胶。
四周的墙上挂满了各种武器——冷兵器、热兵器、还有严飞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有些闪着寒光,有些发出微弱的嗡鸣,像是活着的一样。
几十个人正在训练。
有人在徒手格斗,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拳脚相击时发出沉闷的声响,有人在练习射击,目标是悬浮在空中的小球,那些小球飞快地移动,但射击的人总能命中,有人在操控某种复杂的器械,那些器械像是金属做成的蛇,在空中蜿蜒盘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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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很专注,没有人往这边看。
“这是锡安的训练场。”赛琳娜说:“所有觉醒者都要在这里接受训练。”
严飞看着她。
“我也要?”
赛琳娜点了点头。
“你是救世主,你需要接受最严格的训练。”
救世主。
这个词让严飞心里一紧。
他想起了李默的话,想起了那些关于前五个救世主的秘密,想起了那个叫亚当的人,三十年前就预言了他的到来。
“我不是什么救世主。”他说。
赛琳娜看着他,目光里没有任何波动。
“先知说你是,李默说你是,那些相信你能带领他们反抗建筑师的人说你是。”她顿了顿,“你觉得自己不是?”
严飞沉默了。
赛琳娜没有等他回答。
她走向训练场中央,站在一块空地上。
“过来。”
严飞走过去。
赛琳娜转过身,面对着他。
她的身高和他差不多,站得很直,那双灰色的眼睛盯着他,像是在扫描他的一切。
“第一个问题,”她说:“你知道在这个世界,力量来自哪里吗?”
严飞想了想,莱昂说过,这里是代码构成的世界,那些“探员”有强大的权限,可以修改周围的现实,米哈伊尔说过,他做探员的时候,可以做到很多普通人做不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