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吧,你的路,在那里。”
严飞看着那扇门。
金色的光在闪烁。
他想起了凯瑟琳。
想起了她刚才说的话。
“我这辈子都在被别人定义,这一次,我要自己定义自己。”
自己定义自己。
他也想要这个。
他也想,真正地为自己活一次。
“先知,”他问:“我还能见到她吗?”
先知看着他。
“谁?”
“凯瑟琳。”
先知沉默了一秒。
“也许能。”她说:“如果你们都活着,如果你们都找到自己的答案——也许能在某个地方重逢。”
严飞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向那扇金色的门。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先知。”
“嗯?”
“谢谢你。”
先知笑了。
“去吧。”
严飞迈进门。
金光吞没了他。
同一时刻。
废弃的游乐园,旋转木马旁,蓝色的光门静静矗立。
凯瑟琳站在门口,看着那深邃的蓝色。
小主,
百分之五的成功率。
百分之九十五的格式化。
“你确定?”先知站在她身后问。
凯瑟琳没有回头。
“确定。”
先知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格式化是什么吗?”
凯瑟琳点了点头。
“代码被删除,意识彻底消失,什么都不剩。”
先知看着她。
“那你还去?”
凯瑟琳转过身,看着她。
“先知,你问我想要什么,我现在可以回答你。”
先知等着。
凯瑟琳深吸一口气。
“我想要自己选一次。”
她靠在旋转木马的栏杆上,看着那些彩色的木马。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自己选过。”
“小时候,我被自由灯塔收养,他们告诉我,我是‘被选中的人’,我的使命是服务组织,为‘自由’而战,我没得选。”
“后来,我被派去深瞳,监视严飞,他们告诉我,这是我的任务,我必须完成,我没得选。”
“再后来,陈处长找到我,让我做双面间谍,继续监视严飞,他还是告诉我,这是为了‘更大的利益’,我必须做,我还是没得选。”
她看着先知。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先知没有说话。
凯瑟琳笑了,笑容苦涩。
“最可笑的是,我连自己的母亲是谁,都没得选。”
“我以为我是孤儿,我以为我是被抛弃的,我以为我的一生就是一场悲剧。”
“但现在我知道,我母亲在这里,她在这里活了三十一年,她一直在看着我,她一直在等我。”
凯瑟琳的眼泪流了下来。
“所以这一次,我要自己选。”
“我要去见母亲,不管成功率多低,不管会不会被格式化,我要告诉她——我来了,我自己选的。”
先知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你知道你母亲现在是什么吗?”
凯瑟琳点了点头。
“仲裁者的群体意识核心,建筑师最强大的武器之一。”
先知看着她。
“你知道你可能要和她战斗吗?”
凯瑟琳沉默了一秒。
“知道。”
“你知道她可能已经不认得你了吗?”
“知道。”
“你知道她可能亲手把你格式化吗?”
凯瑟琳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我知道。”她说:“但那是母亲,我必须去。”
先知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叹了口气。
“你和你母亲一样倔。”
凯瑟琳愣了一下。
“你认识她?”
先知点了点头。
“认识。”她说:“三十一年前,她站在这里,问了我同样的问题。”
凯瑟琳的眼睛瞪大了。
“什么问题?”
先知看着她。
“她问:‘先知,如果我进去,还能见到我女儿吗?’”
凯瑟琳的呼吸停住了。
“我告诉她,”先知继续说:“‘也许能,但你要付出代价。’”
“她问:‘什么代价?’”
“我说:‘你可能会失去自己。’”
“她说:‘那如果我失去自己,我女儿还认得我吗?’”
“我说:‘也许不。’”
“她笑了,和你刚才笑得一模一样。”
“她说:‘那就算了,只要她活着,认不认得我,没关系。’”
凯瑟琳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流。
先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孩子,你母亲爱你,她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你。”
凯瑟琳哭着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
先知看着她。
“所以你要去?”
凯瑟琳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
“去。”
先知点了点头。
“那就去吧。”
凯瑟琳转身,走向那扇蓝色的门。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
“先知。”
“嗯?”
“如果我失败了,如果我被格式化——”
她顿了顿。
“告诉严飞,我……我很高兴认识他。”
先知看着她。
“你自己去告诉他。”
凯瑟琳愣了一下。
先知笑了。
“你还没输呢。”她说:“百分之五,也是机会。”
凯瑟琳看着她,也笑了。
那笑容里,有泪光,有希望,有决绝。
“好。”
她迈进门。
蓝光吞没了她。
同一时刻,废弃的游乐园,摩天轮下。
灰色的光门朦胧如雾,林墨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
“第三条路。”先知站在他身边说:“返回现实,失去记忆。”
林墨沉默着。
“你确定?”
林墨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个摩天轮。
座舱在风中轻轻摇晃。
他想起小时候。
想起北京,想起那些高楼大厦,想起那个永远忙碌的父亲。
父亲是外交官,常年在国外,他小时候一年只能见他两三次,每次回来,父亲都会带他去游乐园,坐摩天轮,坐旋转木马,坐过山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父亲总是笑呵呵的,抱着他,问他:“墨墨,开心吗?”
他总是点头。
但其实他最想要的,不是游乐园。
是父亲能多陪陪他。
后来他长大了,考上了大学,学了哲学,进了研究所,被选入那个秘密项目。
父亲最后一次见他,是在他出发前。
他坐在轮椅上,已经病得很重,握着他的手,说:“墨墨,爸爸这辈子对不起你,陪你的时间太少了。”
他摇头。
“爸,没关系。”
父亲看着他,眼里有泪光。
“你这次去的地方,爸爸不知道是哪儿,但爸爸知道,很危险。”
他沉默。
“墨墨,爸爸只有一个要求。”
“您说。”
父亲握紧她的手。
“活着回来。”
林墨闭上眼睛。
活着回来。
他答应了父亲。
他必须活着回去。
“林墨。”
先知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林墨睁开眼。
先知看着他。
“你在想什么?”
林墨沉默了几秒。
“想我父亲。”
先知点了点头。
“他是个好人。”
林墨愣了一下。
“你认识他?”
先知笑了笑。
“在这个地方待了三十一年,看过很多人的记忆。”她说:“你父亲的记忆,我看过。”
林墨看着她。
“他……知道我在这里吗?”
先知摇了摇头。
“不知道。”她说:“但他知道你很危险,他每天祈祷,祈祷你能平安回去。”
林墨的眼眶红了。
“我需要回去。”他说,“我需要把真相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