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马库斯·郑清了清嗓子,用他惯有的、导师般的温和语气说道:“诸位,争吵解决不了问题,堪萨斯的信标还没拆除,金融市场的威胁还在持续,联络组的问题也需要妥善处理;现在启动内部表决,只会让组织分裂,让敌人窃喜,我建议,给严飞一个明确的时限,比如两周,拿出切实的危机应对成果,并就对母港联络组的谈判策略,向元老会做出详细说明,如果届时情况没有改善,我们再讨论其他选项也不迟。”
马库斯是资深元老,又是严飞的导师,他的话很有分量,这番折中之论,既给了瓦西里耶夫台阶下(设立了时限和条件),又维护了严飞暂时的权威。
瓦西里耶夫脸色阴沉,他知道今天无法强行推动表决了,他狠狠瞪了汉斯一眼,后者依然保持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沉默。
“好!两周!”瓦西里耶夫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投下阴影。
“两周后,如果我看不到局面扭转,看不到那些东方‘客人’收敛他们的爪子,我还会提出动议!到那时,我希望有些人,能做出更明智的选择!”
他说完,带着护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环形厅,他的投影也随之熄灭。
汉斯·冯·埃森伯格也缓缓起身,对严飞微微颔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刻板:“两周时间,希望你能证明,当前的战略和领导,依然是深瞳的最佳选择。”
说完,他的投影也消失了。
阿米尔和“隐士”也相继离线。
环形厅里,只剩下严飞、马库斯、伊莎贝拉,以及尚未离线的严锋投影。
“一场不愉快的会议。”严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但也是必要的压力释放,严飞,好自为之,父亲留下的基业,不能毁在我们这一代人手里。”他的投影闪烁了一下,也归于黑暗。
“老师,谢谢。”严飞对马库斯说。
马库斯摆摆手,叹了口气:“瓦西里耶夫是个莽夫,但他的话代表了一部分元老的焦虑,汉斯……他今天的态度很值得玩味;严飞,两周时间,你必须拿出点实实在在的东西了,不仅是应对危机,还要在元老会内部,争取更多支持,或者……消除一些不确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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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
马库斯也离开了。
只剩下伊莎贝拉,她没有走,反而起身,走到严飞身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在冰冷的空气中飘散。
“严,”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会议开始前,我收到了两份有趣的‘礼物’,来自我在欧洲和亚洲的一些老朋友。”
严飞看向她。
“第一份,是关于我们亲爱的瓦西里耶夫将军。”伊莎贝拉的红唇勾起一抹冷笑。
“过去十八个月,他控股的一家位于塞浦路斯的离岸贸易公司,与东方某大型国有军工企业(代号‘北方工业联合体’)旗下的一家进出口子公司,有超过七笔非常规的大宗货物交易,货品类别模糊,资金流向复杂,但总额相当可观,有趣的是,那家军工企业,恰好是陈处长曾经工作过的系统内重点单位。”
严飞眼神一凝。
“第二份,”伊莎贝拉继续道:“是关于我们精明的银行家汉斯·冯·埃森伯格,他的家族基金会,最近三个月,正在通过一系列复杂但可追溯的操作,将超过四亿欧元的流动性资产,逐步转移到新加坡的几家私人银行和信托机构;同时,他本人申请了明年年初前往新加坡‘长期度假’的行程,看起来,我们的‘金库’先生,似乎在准备一个……舒适的退路,或者说,在转移鸡蛋,以防篮子被打翻。”
两个重磅信息,瓦西里耶夫可能私下与东方军工势力有勾连,而汉斯则在准备后路;元老会的裂痕,比表面看起来更深,也更复杂。
“消息可靠吗?”严飞问。
“情报源可靠度评级A。”伊莎贝拉说:“但具体交易内容和汉斯转移资产的根本动机,还需要进一步核实,需要我深入调查吗?”
“查。”严飞毫不犹豫道:“但要绝对小心,不要惊动他们,尤其是汉斯,他是金融领域的专家,反侦察意识极强。”
“明白。”伊莎贝拉点头道:“另外,严,小心你哥哥,他今天看似中立,但他每一句话,都在把矛盾引向‘需要更强力、更集权领导’的方向,这对他有什么好处?除非……他认为那个更强的领导者,最终会是他自己,或者他支持的人。”
严飞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伊莎贝拉:“做好你的事,伊莎贝拉,欧洲分部审查后的空缺,需要可靠的人填补,你心里有名单吗?”
伊莎贝拉微微一笑:“当然,都是些聪明、务实、而且……懂得感激的人。”
“尽快安排,我们需要一个更稳固的欧洲。”
伊莎贝拉离开后,严飞独自坐在空旷、冰冷的环形议事厅里,七张石椅沉默地环绕着他,仿佛七张沉默的、审判的脸。
外有强敌环伺,内有元老离心,联络组虎视眈眈,牧马人渐生异志……
父亲,这就是执棋者必须承受的重量吗?
他站起身,左眼下疤痕隐痛,没有时间感伤;两周,他必须在这冰原下的棋盘上,走出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的杀招。
他接通了安娜的频道:“堪萨斯的信标,处理方案确定了吗?”
“确定了,按‘牧马人’建议的真空低温方案,特种运输箱和操作舱已经就位,正在前往堪萨斯,预计二十四小时内可以安全移除。”
安娜汇报道:“另外,我们追踪那黑色无人机的信号,有了微弱线索,指向墨西哥湾上空的一次异常卫星数据交换,正在追查卫星归属。”
“加快进度,还有,启动对瓦西里耶夫将军和汉斯·冯·埃森伯格的‘背景补充调查’,级别:绝密;我需要知道他们最近所有的资金往来、通讯记录和出行安排,尤其是与东方及新加坡相关的部分。”
“……明白。”安娜略微迟疑道:“这可能会引发他们的强烈反弹。”
“那就让他们反弹。”严飞的声音斩钉截铁道:“在敌人从外部攻击我们的时候,内部的不稳定因素,必须被提前识别和控制,执行命令。”
挂断通讯,严飞最后看了一眼环形厅,冰原之下的寂静中,新的裂痕已经产生,而狩猎,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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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鹰巢”庄园战术分析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