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钢丝上的舞者,局外人入侵

“舆论战我们在控制。”托马斯说:“严飞那边的操作已经见效,最新民调显示,44%的民众认为协议‘总体平衡’,只有32%认为‘过于软弱’,剩下的没意见。”

“那意味着还有32%的人恨我。”肖恩说:“加上自由灯塔的极端派,足够制造麻烦了。”

他翻到弯弯部分的脚注:“‘美方理解中方核心关切’,东大会把这个解读为我们承认弯弯是核心利益,未来军售会受限。”

“但下个月我们依然会交付那批F-16V的升级套件。”托马斯说:“通过商业合同,低调处理,北京会抗议,但不会升级,因为他们也得到了他们想要的——联合声明中的表述。”

“所以我们两边骗。”肖恩说:“对东大说一套,对弯弯做一套,对美国公众说第三套,这就是外交?”

“这就是现实政治。”托马斯平静地说:“总统先生,您今天的表现很专业,您没有偏离脚本,没有即兴发挥,这正是我们需要的。”

肖恩盯着他:“托马斯,你是华裔,你对自己的祖籍国和东大政府,到底是什么感情?”

长久的沉默,托马斯缓缓说:“我祖父1949年离开上海时,带走的只有一个小手提箱和全家福照片,他相信有一天能回去,但直到去世都没能,我父亲在美国长大,把自己完全变成美国人,而我……我两者都是,又两者都不是,所以我为深瞳工作,因为他们超越了国籍,只看利益和秩序。”

“所以你不在乎弯弯是否统一?”

“我在乎的是不发生战争。”托马斯说:“如果和平统一可能,那最好,如果不可能,那就维持现状,而现状需要美国保持模糊——足够强硬让北京不敢轻举妄动,足够灵活避免冲突,这正是我们今天做的。”

肖恩靠在椅背上,感到深深的疲惫:“有时候我觉得,我们都在演戏,北京在演强硬但理性,弯北在演坚定但克制,我们在演强大但负责,而观众……各自相信自己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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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就是表演。”托马斯说:“只要表演能维持和平,就是成功的表演。”

他离开后,肖恩走到窗前,看着白宫草坪,夜色中,华盛顿纪念碑像一把银色的剑指向天空。

他想起了艾莉森,在西雅图的书店里,远离这一切,她可能正在读一本小说,喝着咖啡,不知道世界在如何被操控。

有那么一瞬间,肖恩想辞职,去西雅图找她,开一家小书店,过简单的生活。

但知道太多秘密的人,是没有辞职这个选项的。

他拿起电话,打给严飞。

“今天你满意吗?”肖恩问。

“满意。”严飞说:“你表现得像个真正的总统,脚本执行完美。”

“只是执行脚本。”

“所有人都在执行脚本。”严飞说:“东大领导人也在执行他的脚本,弯弯的官员也是,欧洲的也是,区别在于,我们知道自己在演戏,而他们中很多人真的相信自己的角色。”

“那谁是观众?”

“历史。”严飞说:“但历史是由活下来的人书写的,所以,继续演吧,总统先生,演到我们成为书写历史的人。”

电话挂断,肖恩放下听筒,看着窗外。

夜色中,华盛顿安静而庄严。

但在那安静之下,钢丝还在摇晃。

而舞者们,必须继续跳舞。

无论多么疲惫,多么厌倦。

因为停下来的代价,可能是坠落。

而坠落,会带着所有人一起。

.....................

俄亥俄州,扬斯敦市废弃钢铁厂改造的集会场地。

杰克逊·韦德站在生锈的龙门吊下,头顶是焊接成星条旗形状的霓虹灯管,在夜风中滋滋作响。

他三十八岁,前海军陆战队中士,伊拉克战场伤残退役,左腿义肢,右脸有烧伤疤痕,但他不遮掩这些伤疤——相反,他把它们变成徽章。

此刻他穿着褪色的军绿色T恤,牛仔裤,站在一个用集装箱改造的简陋讲台上,面前是挤满废弃厂房的五千多人。

“他们告诉我这里只能容纳三千人!”杰克逊对着麦克风喊,声音嘶哑但充满力量,“但我们来了五千!为什么?!”

人群爆发出吼声:“因为够了!”

“够了什么?”杰克逊问。

“够了谎言!够了腐败!够了那些在华盛顿和华尔街的家伙决定我们的生活!”

声浪几乎掀翻厂房屋顶,手机闪光灯像星海一样在黑暗中闪烁,直播这场集会的六个视频平台实时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三百万。

杰克逊等声浪稍歇,继续:“他们让我去华盛顿参加听证会,国会那个漂亮的听证室,桃花心木桌子,丝绒座椅,那些西装革履的议员问我:‘韦德先生,你的政策立场是什么?’”

他模仿着政客的腔调,引来一阵嘲笑。

“我告诉他们:我的政策是,一个在伊拉克失去一条腿的士兵,不应该回来还要为假肢每个月付五百美元!我的政策是,一个在扬斯敦钢铁厂干了四十年的工人,不应该在公司破产时只拿到一万两千美元的遣散费!我的政策是,一个在底特律送外卖的年轻人,不应该因为学生贷款一辈子翻不了身!”

每句话都引来雷鸣般的掌声,这些人是传统政治光谱之外的人:被全球化抛弃的工人,负债累累的大学生,对两党都失望的退伍军人,还有那些厌倦了“自由灯塔对深瞳”这种精英内斗的普通人。

“但你们知道他们怎么说吗?”杰克逊提高声音喊道:“他们说:‘韦德先生,你没有具体的立法提案,你没有政治经验,你应该先从地方选举开始,建立资历。’”

他冷笑道:“建立资历?我为了这个国家在战场上失去了一条腿,那不算资历?我在退伍军人医院等了九个月才装上像样的假肢,那不算资历?我回到家乡,看着钢铁厂一座座关闭,朋友一个个失去希望,那不算资历?”

人群开始有节奏地呼喊:“杰克逊!杰克逊!杰克逊!”

“我告诉你们什么叫资历!”杰克逊高声呼喊道:“资历不是你在哈佛法学院读过书!资历不是你在高盛做过交易员!资历不是你在华盛顿旋转门里打过转!资历是你知道普通人每天在为什么挣扎!资历是你自己也挣扎过!”

他停顿,环视着黑暗中一张张被希望点燃的脸,继续呼喊:“所以他们害怕我,不是因为我有钱——我没钱,竞选资金全是五块十块的小额捐款,不是因为我有大公司支持——那些公司恨我,因为我要求他们交税,他们害怕我,是因为我有你们!”

喧嚣达到顶点时,杰克逊举起拳头,但没喊口号,他等待,直到人群安静下来。

“下个月是中期选举,传统上,这不是总统选举,关注度低,但我说:让这次选举成为我们的初选!我们在全国推出一百个候选人,不要职业政客,要老师、护士、消防员、农民、退伍军人!我们要在国会里建一个‘人民党团’,既不站在肖恩那边,也不站在自由灯塔那边!我们站在人民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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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会结束时,人群久久不散,杰克逊走下讲台,被支持者包围,握手,拥抱,拍照,他的一条腿是钛合金义肢,走起来有些跛,但没人觉得那是弱点——那是勋章。

在厂房二层的阴影里,两个穿着便装的男人用望远镜观察着。

“比我们预期的更危险。”第一个人说,他是深瞳外勤特工。

“民调显示他在俄亥俄、宾夕法尼亚、密歇根这三个关键州的潜在支持率已经达到18%,如果分走肖恩的票,共和党可能夺回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