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沉默的晚餐,法案解剖

“那我就辞职。”肖恩说:“明天早上就开记者会,说因健康原因无法继续履行职责,按照宪法,副总统接任——而副总统是我们的人,但至少他不是你的傀儡;或者,我也可以直接曝光一切,深瞳的存在,你们的操控,所有丑闻,我们同归于尽。”

严飞笑了,笑声很轻,但充满某种悲哀的意味:“肖恩,你没有辞职的自由,副总统理查德森上周接受了我们的‘体检’,发现他有晚期胰腺癌,最多还有六个月;如果他接任,几个月后又要换人,引发宪政危机;而曝光?谁会相信?深瞳没有实体,只有影子,那些证据——我们可以让它们消失;而你,会成为现代史上最疯狂的总统,一个妄想被影子组织控制的偏执狂。”

肖恩的手指收紧,指节发白:“那艾莉森呢?你可以再绑架她一次?”

“不需要。”严飞说:“因为你会合作,你知道为什么吗?”

肖恩等着。

“因为你想做好总统。”严飞向前倾身,烛光在他脸上跳跃。

“你想改善医保,想推动教育改革,想解决气候问题;而这些,没有我们的支持,你做不到,自由灯塔在国会还有足够的力量阻止你,只有我们能帮你清除障碍。”

“用威胁和贿赂。”

“用有效的手段。”严飞纠正道:“所以,我们来谈真正的交易吧,不是威胁,是谈判。”

肖恩盯着他看了很久,羊排凉了,油脂凝结成白色斑点。

“说。”他最终说。

......................

纽约,深瞳指挥中心。

凯瑟琳盯着白宫私人餐厅的监控画面,音频清晰,视频有轻微变形——镜头藏在墙上的装饰画后面,一个十七世纪的荷兰静物画,苹果和银器的反光正好遮掩了镜头。

“他们在谈判。”她对耳机说:“肖恩要求真正的权力。”

安娜的声音从旁边的工作站传来:“严飞会同意吗?”

“他会妥协。”凯瑟琳说:“但不会完全让步,肖恩需要一场胜利,哪怕是有限的胜利,才能继续扮演总统。”

莱昂调出数据:“如果肖恩在内政领域获得更多自主权,我们需要调整对他的监控重点,社会政策、教育、医疗——这些可以放,但外交、国防、经济、情报,必须保持控制。”

“他会接受吗?”安娜问。

“他必须接受。”凯瑟琳低声说:“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

屏幕上,严飞在说话,凯瑟琳把音频调大。

........................

白宫私人餐厅。

“……内政和社会政策,你可以主导。”严飞说:“医疗改革、教育法案、移民改革——只要不触及核心经济利益,我们不会干预,你可以任命自己的人担任卫生部长、教育部长、住房部长。”

“司法部长呢?”肖恩问:“简·威尔逊是你的人。”

“她可以调任。”严飞说:“司法部长换成你的人,但前提是:联邦调查局局长、司法部国家安全局局长必须是我们认可的人,法律执行不能脱离监控。”

肖恩思考着:“国防和外交?”

“这些由我们指导。”严飞语气坚定,“军队的忠诚度还在修复中,外交上,我们需要确保美国与关键国家的关系稳定——特别是东方大国、俄罗斯、欧盟,你不能单方面改变现有政策框架。”

“经济政策?”

“财政部、美联储、商务部的关键决策,需要经过我们的经济委员会评估。”严飞说:“但你可以推行社会支出项目,只要不引发通胀或财政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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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恩苦笑:“所以我能决定怎么花钱,但不能决定怎么赚钱。”

“钱是我们提供的。”严飞说:“凤凰基金在过去六个月购买了八千亿美元国债,支撑了你的财政计划,如果没有我们,市场不会相信你的政策。”

侍者进来上甜点——巧克力熔岩蛋糕,配一勺香草冰淇淋,肖恩看着甜点,突然没了胃口。

“凯瑟琳。”他说出妹妹的名字,“她真的是我妹妹吗?”

严飞停顿了一下:“DNA检测是真的。”

“但她为你们工作。”

“她为自己工作。”严飞说:“她母亲——你的母亲——还在我们的保护下,阿兹海默症晚期,但得到最好的护理,凯瑟琳配合我们,是为了母亲。”

肖恩感到一阵心痛,母亲还活着,却不认识他们了,妹妹在敌人手里,却以为自己在保护母亲。

“我要见她。”他说:“真正地见她,不是你们安排的那种见面。”

“可以。”严飞说:“但要在我们监督下,而且你不能告诉她你知道的一切。”

“因为她还在测试期?”

“因为她还没有完全证明忠诚。”严飞切开蛋糕,巧克力酱流出来,像黑色的血,“就像你一样,肖恩,我们都还在测试期。”

肖恩推开甜点盘:“最后一个条件:我需要一个真正的、不受你们监控的通讯渠道,不是为了背叛,是为了……喘息,每周一小时,完全私密。”

严飞思考了很久:“可以,我们会给你一个加密系统,每周自动重置密钥,但警告你:如果我们发现你用它联系外部势力,交易作废,艾莉森会真的消失,凯瑟琳和母亲会被转移,而你……会死于突发心脏病,明白吗?”

肖恩点头,他感到一种奇怪的平静——不是解脱,而是投降后的疲惫。

“那就这样。”严飞站起来,“新协议生效,内政你的,其他我们的,每月一次简报会,我或安娜会来白宫,紧急情况随时联系。”

他走到门口,又转身:“顺便说,司法部长麦卡锡——他其实早就效忠于我们;你父亲当年的死,麦卡锡知道内情,自由灯塔的前身策划了那场‘车祸’,麦卡锡当时是联邦调查局的年轻探员,参与了掩盖,我们有他的自白录音,所以如果你需要他做什么,直接命令就行,他会服从的。”

门关上了。

肖恩独自坐在餐桌前,看着对面空了的座位,盘子里剩了一半的蛋糕,蜡烛燃烧着,蜡油滴落在银烛台上。

他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白宫南草坪的灯光勾勒出树木的轮廓。更远处,华盛顿的灯火绵延到地平线。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走进白宫那天,站在椭圆办公室窗前,心想终于能够实现父亲的遗愿——建立一个更公正的国家。

现在他知道,公正是有价格的,而他已经付了首付。

手机震动,是艾莉森发来的信息:“已到西雅图,安全,勿念,保重!”

他打字回复:“对不起,永远。”

然后删除对话。

门又开了,但不是严飞,是凯瑟琳,他的妹妹,穿着深瞳的制服,表情复杂。

“严飞让我来……”她停住,不知道该怎么说完。

“来监视我?”肖恩转身,“还是来安慰我?”

“来确保你……没事。”凯瑟琳走近,犹豫了一下,然后抱住了他,很轻的拥抱,像怕碰碎什么。

肖恩僵硬了一秒,然后慢慢抬手,回抱她,这是他失散多年的妹妹,现在却是深瞳的特工。

“妈妈怎么样了?”他轻声问。

“她今天认出了我。”凯瑟琳声音哽咽道:“虽然只有几秒钟,她叫了我的名字。”

“那就好。”肖恩松开她,“你走吧,告诉严飞,我会遵守协议。”

凯瑟琳点头,转身离开,在门口,她停住:“哥哥……有时候我觉得,我们都在一艘正在沉没的船上,严飞在掌舵,至少他知道怎么避开冰山。”

“但他要去的地方,不一定是我想去的。”肖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