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飞走到他身后:“破译了吗?”
“正在尝试,但这是两层加密——外层是标准外交密码,内层是……”莱昂皱眉,“很像克格勃1970年代的旧式手码,已经很少用了。”
“手码需要密码本。”安娜说:“肖恩从哪里得到的密码本?”
凯瑟琳从她的工作站抬起头:“可能来自他父亲,老肖恩参议员在1980年代曾参与对苏秘密外交,接触过克格勃的人,也许他留下了什么东西。”
严飞思考着,肖恩的父亲——那个在调查“伊朗门事件”延伸线索时被自由灯塔前身暗杀的参议员,如果他真的留下了与外国情报机构联系的渠道……
“破译内容需要多久?”严飞问。
“手码部分可能需要几小时,如果我们能猜到密码本的版本。”莱昂说:“但外层已经破译:通讯是发往北京某个部委的特别办公室,标记为‘老园丁计划’。”
“老园丁……”严飞重复道:“所以肖恩用了园艺的隐喻,他想找中国制衡我们。”
控制室里安静了片刻。
“他背叛了我们。”安娜语气冰冷道:“我们把他扶上总统之位,他现在想找外人来对付我们。”
“不是背叛,是恐惧。”凯瑟琳轻声说:“他感到被困住了,任何人在那种位置都会想找逃生口。”
“所以我们要把逃生口焊死。”严飞平静道:“但不能直接对抗,那样会让他更反抗,更绝望,更可能做出真正危险的事。”
“那怎么做?”
严飞看向凯瑟琳:“艾莉森·卡特,肖恩的女友,他们每周六在书店见面。”
凯瑟琳脸色一白:“你要对她做什么?”
“一场教育。”严飞说:“让肖恩明白,试图寻找外部帮助的代价,但必须看起来像……意外,像自由灯塔残余势力的袭击。”
安娜明白了:“伪造绑架,我们的人扮演绑匪,然后‘英勇解救’,既展示了我们的保护能力,也展示了我们的监控能力——让他知道我们什么都知道。”
“精确。”严飞点头道:“时间定在下周六,他们见面后;地点:从书店回白宫的路上,剧本要真实:车辆拦截,暴力绑架,留下恐吓信息指向自由灯塔;然后我们在二十四小时内‘解救’,艾莉森受点轻伤,但活着;最后,给肖恩一个匿名信息,让他明白是谁做的,为什么做。”
“如果艾莉森真的受伤呢?”凯瑟琳问:“或者……更糟?”
“不会更糟。”严飞说:“行动小组是最专业的,轻伤可以接受——擦伤,惊吓,但不会永久伤害,重点是心理冲击:让肖恩感到他连一个普通女友都保护不了,除了依赖我们。”
莱昂敲击键盘:“需要干扰特勤局的监控吗?”
“部分干扰。”严飞说:“让特勤局反应延迟三分钟,足够我们的人完成绑架,但随后要让他们‘及时赶到’,参与‘解救’,这样叙事才是‘政府英勇行动挫败恐怖袭击’。”
“肖恩会相信吗?”
“他会想相信。”严飞说:“因为不相信的后果更可怕——那就是他最爱的人被绑架是因为他的背叛,人性会选择更易接受的解释:这是敌人的袭击,而他的保护者救了她。”
凯瑟琳低下头,她想起了自己被自由灯塔培养、被深瞳策反的经历;现在,同样的事情要发生在另一个女人身上。
“凯瑟琳,”严飞说:“你负责监控肖恩的反应,特别是他收到匿名信息后的表现。”
“匿名信息说什么?”
严飞走到白板前,写下:“你的家人永远在我们的保护下,请专注治国。”
“家人……”凯瑟琳重复道:“艾莉森还不是他的家人。”
“但她是他在乎的人。”严飞说:“而‘永远’这个词是关键,意思是:过去,现在,未来,任何他在乎的人,都在我们的视野里,专注治国,别做傻事。”
计划开始执行,安娜挑选行动小组,莱昂准备技术干扰,伊莎贝拉联系媒体准备“恐怖袭击被挫败”的叙事。
小主,
凯瑟琳独自走到休息室,倒了杯水,手在颤抖。
她想起肖恩——她血缘上的哥哥——在书店里和艾莉森说话的样子,那种难得的放松和真实;现在,深瞳要摧毁那份真实,为了让肖恩更顺从。
她突然想警告他,想打电话说:快跑,带着艾莉森消失。
但她知道不可能,她的母亲还在深瞳控制的疗养院里,她的新身份和生活都依赖严飞的许可,她就像肖恩一样,被困住了。
窗外的纽约,夕阳西下,城市开始点亮。
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阴谋正在编织。
....................
下周六,晚上7点20分,乔治城街道。
艾莉森坐在肖恩的车里,这是她第一次乘坐总统车队。通常肖恩会让她在书店道别,但今天他说“想多陪你一段路”,坚持送她回家,车队精简到三辆车:前导车、总统座驾、护卫车。
“你不用这样的。”艾莉森说:“我只是回家,几步路而已。”
“最近安全形势紧张。”肖恩握着她的手,“就让我当一次过度保护的男朋友吧。”
他今天心情似乎格外沉重,下午在书店时,他很少说话,只是看着她整理书籍,偶尔问些无关紧要的问题,艾莉森感觉到他有心事,但没问,她知道总统的世界有很多她不该触碰的部分。
车队驶离乔治城主要街道,进入一条相对安静的林荫道,这是回艾莉森公寓的捷径。
前导车突然急刹。
“报告。”特勤局特工在通讯频道里说:“前方有施工路障,但没有提前通知,可疑。”
“掉头,换路线。”肖恩命令。
但后方传来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一辆厢式货车横着冲出来,挡住了退路。
“袭击!”特勤局特工大喊:“全体警戒!”
车门被撞开的瞬间,艾莉森看到几个戴着头套的人影,手持冲锋枪,枪声响起——不是朝着车辆,而是朝着地面和空中,威慑射击。
特勤局特工还击,但对方火力更强,战术更专业;三十秒内,两名特工中弹倒地(非致命伤,行动前计划好的),总统座驾的车门被炸开。
一只手抓住艾莉森,把她拖出车外,她尖叫,挣扎,但被捂住嘴,套上头套。
“肖恩!”她最后喊了一声。
然后感觉到针刺入脖子,世界变黑。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当增援的特勤局赶到时,只看到受伤的同事、弹痕累累的车辆,和空了的后座。
肖恩被特工按在车内地板上保护,没有受伤;他抬起头,看到艾莉森被拖走的最后一幕,像慢镜头一样在脑中重放。
“找到她!”他吼道,声音撕裂,“动用一切资源!我要她活着回来!”
.....................
纽约,深瞳指挥中心,绑架后四小时。
“艾莉森被带到马里兰州的安全屋,状态稳定,轻度镇静。”安娜汇报道:“行动小组报告,没有意外,特勤局有三人轻伤,都已送医,没有生命危险。”
莱昂调出监控:“媒体已经开始报道,标题是‘总统女友遭绑架,疑似自由灯塔残余所为’,我们渗透的记者在引导叙事。”
凯瑟琳盯着肖恩办公室的监控画面,他像困兽一样踱步,每隔五分钟就问一次进展,他的脸上有恐惧,有愤怒,还有一种深切的无力感。
“他的反应很真实。”凯瑟琳低声说。
“因为对他来说就是真实的。”严飞说:“他不知道是我们做的,他以为是真的袭击,真的失去了艾莉森,这种恐惧……会让他更依赖我们。”
“我们什么时候‘解救’?”
“明天凌晨三点。”严飞说:“给足十二小时的煎熬,让肖恩充分体会无能为力的感觉,然后,我们的‘英雄’登场。”
他看向安娜:“解救行动要戏剧化,用闪光弹,交火,最后‘击毙’所有绑匪——用我们准备好的尸体;让艾莉森有擦伤和惊吓,但不要严重,让她能说出被绑架的可怕经历,但说不清绑匪的细节。”
“明白。”
严飞走到凯瑟琳身边:“匿名信息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会在解救行动成功后十分钟,发送到肖恩的私人加密平板——那个我们认为他不知道我们在监控的平板。”
“他知道。”严飞说:“但他会假装不知道,这就是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