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特区,国会山,胜选后第三天。
参议员格雷厄姆·里德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下面聚集的抗议人群,双方都有——左边是“尊重选举结果”的牌子,右边是“舞弊偷窃”的标语,警察在中间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他的幕僚长卡拉推门进来,脸色难看:“斯通副总统的团队刚发来指令,要求我们在国会启动‘全面审查程序’,每个摇摆州的选举结果,都要经过特别委员会听证、取证、辩论,然后才能批准选举人团名单。”
里德没有转身:“流程需要多久?”
“至少六周,而选举人团投票日是12月14日……只剩五周。”
“所以他们想拖到截止日,让选举人票无法按时认证。”里德终于转身,六十五岁的脸上刻着三十年的政治皱纹。
“然后呢?按照宪法,如果1月20日前没有总统当选,由众议院议长暂代——而现任议长是斯通党派的人。”
卡拉压低声音:“但斯通已经承认败选了,公开的。”
“公开是一回事,私下是另一回事。”里德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
“这是今早‘爱国者行动基金’给我的承诺——如果我能延迟认证程序,明年我的连任竞选将获得无上限的资金支持,他们还会‘解决’我对手的丑闻。”
“这是贿赂,参议员。”
“这是政治。”里德纠正道:“但问题是……风险太高了,肖恩明显赢了,最高法院都驳回了诉讼,继续抵抗,我会被写进历史书——但不是英雄那章。”
他的手机震动,陌生号码,但区号是纽约。
“我是深瞳的伊莎贝拉·罗西。”女声开门见山道:“我们知道你收到的‘承诺’,也掌握了你过去三年通过巴拿马空壳公司收受境外资金的证据,两千四百万美元,对吧?”
里德的手心瞬间出汗:“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那就说得明白点。”伊莎贝拉语气平稳道:“你有两个选择:一,配合拖延程序,我们明天把证据交给司法部和《华盛顿邮报》,你进监狱;二,公开支持迅速认证,我们会让你的巴拿马账户‘自然蒸发’,你的对手会在下周宣布因‘健康原因’退出竞选。”
“你们不能——”
“我们能。”伊莎贝拉打断,“你还有两小时决定,如果两小时后我们没看到你发布支持认证的声明,第一封邮件会自动发出,再见,参议员。”
电话挂断。
里德盯着手机,然后狠狠把它摔在墙上。
卡拉吓得后退一步:“谁的电话?”
“魔鬼的。”里德喘着粗气,然后瘫坐在椅子上。
“准备一份声明……支持尊重选举结果,呼吁两党合作确保平稳过渡。”
“但基金会的承诺——”
“监狱里用不了竞选资金。”里德苦笑,“深瞳……他们比自由灯塔更狠,至少自由灯塔给你钱,深瞳直接拿枪指着你脑袋。”
........................
纽约,深瞳安全屋,同日傍晚。
菲利普·克劳福德走进房间时,手在微微颤抖,他五十八岁,自由灯塔经济委员会主席,代号“会计”。
过去十年,他通过离岸基金为组织输送了超两千亿美元,现在,他坐在深瞳的谈判桌前,感觉自己像个送上门的祭品。
房间很简单:一张金属桌,两把椅子,没有窗户,唯一的装饰是墙上的摄像头,红灯亮着。
门开了,严飞走进来,没带保镖,只拿着一份文件夹,他坐下,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克劳福德先生。”严飞说:“感谢你的勇气。”
“不是勇气,是求生欲。”菲利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沃恩曝光后,组织里一半的人想逃,另一半想发动内战,我是少数还保持理智的。”
“所以你是务实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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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商人。”菲利普强调,“商人懂得何时止损,继续战争,我们会输掉一切——金钱、自由、生命;投降,至少能保住一些东西。”
严飞打开文件夹:“那么,让我们谈谈投降条件。”
第一页是名单,十二个人名,照片,履历。
“刺杀肖恩未遂的主谋。”严飞说:“从策划者到执行者,全部,我们要他们。”
菲利普看着名单,呼吸变重:“这里有些人……已经在‘意外’中死了,你们知道的。”
“我们知道其中三个死了。”严飞用手指点着另外九个人。
“这九个还活着,两个在联邦证人保护计划里,三个躲在海外,四个还在自由灯塔的安全屋里,我们要他们——活捉,公开审判。”
“这等于让我们亲手处决自己人。”
“这是诚意。”严飞说:“你们试图杀死下一任总统,不交出凶手,谈判免谈。”
菲利普沉默了很久:“我需要……某些保证,他们的家人不受牵连,审判过程公平——”
“没有保证。”严飞打断,“他们是恐怖分子,将接受恐怖分子的审判,但如果你配合,我可以承诺……刑期而非死刑,在某些情况下。”
“某些情况?”
“比如配合调查,指认更高层。”严飞翻到下一页,“比如你。”
菲利普脸色煞白。
第二页是金融网络图,数百个账户,几十家空壳公司,全部指向他。
“过去十年,你通过这个网络洗钱、逃税、贿赂官员。”严飞说:“刑期至少三十年,但如果你作为污点证人,指控自由灯塔的整个金融犯罪体系……我们可以谈豁免。”
“然后我余生都要躲在安全屋里。”
“或者在新身份下,在某个热带岛屿度过余生。”严飞说:“带着你藏好的那五亿美元——是的,我们知道你在瑞士还有私人账户。”
菲利普闭上眼睛,他感到自己像个被层层剥开的洋葱,每一层秘密都被知晓。
“还有第二个条件。”严飞翻到第三页,“停止所有针对肖恩团队、深瞳成员、以及选举相关人员的司法迫害,撤销正在进行的调查,销毁已经收集的证据,让那些‘突然良心发现’的证人改口。”
“这需要司法部里的自己人配合。”
“你们有十七个。”严飞念出名单,“从助理部长到地方检察官,让他们配合,否则我们会曝光他们与自由灯塔的所有联系——包括那些未成年妓女的丑闻,记得吗?”
菲利普的额头渗出冷汗:“你们……怎么知道这么多?”
“因为我们在你们组织里的卧底,比你们想象的多。”严飞合上文件夹,“第三个条件:经济让步,自由灯塔控制的军工、能源、制药企业,在未来四年不得阻挠肖恩的核心政策,在国会投票中,至少保持中立。”
“这等于让我们自杀,那些行业是我们的金主——”
“那就换个金主。”严飞说:“深瞳可以成为你们的新金主,条件是我们需要某些技术专利和市场准入,比如……量子计算和聚变能源。”
菲利普猛地抬头:“你们想吞并我们的核心资产?”
“我想用更文明的词:战略合作。”严飞身体前倾,“听着,菲利普,战争结束了,你们输了,但输家也有选择——是彻底毁灭,还是成为赢家生态系统的一部分,你们的技术、人脉、经验,对我们有价值,而你们的激进派……对我们只有威胁。”
“所以你们要我们内部分裂。”
“你们已经分裂了。”严飞说:“‘火炬’布雷克正在集结主战派,准备转入地下打游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未来几年,美国会不断发生‘独狼袭击’、‘本土恐怖主义’、‘政治暴力’,而每次发生,公众都会更支持强硬镇压——最终损害的是所有人的利益。”
菲利普苦笑:“所以你希望我们帮你清理门户。”
“我希望明智的人做出明智的选择。”严飞站起来,“给你二十四小时,联系你能联系的所有务实派,统计愿意投降的人数、能控制的资产、以及……能提供的关于主战派的情报,明晚同一时间,我会再来。”
他走向门口。
“严飞。”菲利普叫住他,“如果我们同意……你真的会遵守协议吗?不会在利用完我们后,再把我们扔进监狱?”
严飞转身,左眼下的疤痕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我父亲教过我一句话:在黑暗的世界里,信誉是唯一的货币。”他说:“我可能有很多缺点,但我遵守承诺,前提是……你也遵守。”
门关上。
菲利普独自坐在房间里,看着墙上的摄像头。
他知道,无论选择哪条路,他熟悉的世界都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