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里,严飞的表情似乎柔和了一瞬间。
“我答应。”他说:“现在,执行。”
莱昂按下回车键。
代码开始传输,屏幕上,绿色的进度条像一条毒蛇,缓缓爬向100%。
同一时间,安娜的监控中心,纽约。
安娜面前的十六块屏幕显示着全美五十个州的选举基础设施实时状态,其中六块屏幕标红——那六个关键摇摆州的服务器正在被渗透,不是深瞳的渗透,是另一股力量。
“他们在弗吉尼亚的路径和我们设计的一模一样。”技术员报告,声音紧张,“利用投票机供应商的维护后门,通过VPN跳转三次,伪装成本地IT人员的日常登录,很专业。”
“追踪到源头了吗?”安娜问,眼睛没离开屏幕。
“正在反向追踪……有了!跳板服务器在立陶宛,但原始信号……来自弗吉尼亚州阿灵顿的一栋商业办公楼,租户名单里有一家‘数据安全咨询公司’,注册人是丹尼尔·陈——哦。”
丹尼尔·陈,三天前在潜水事故中“意外身亡”的自由灯塔技术主管。
“死人不会写代码。”安娜冷笑,“所以他们有备用团队,继续追踪,我要知道所有操作员的真实位置。”
“安娜,”另一名技术员突然说:“我们检测到第三股流量。”
“什么?”
“第三方访问,不是我们,不是自由灯塔,是……别的什么人;正在被动监听六个关键州的服务器,手法很隐蔽,几乎不留痕迹,如果不是我们正好在监控全流量,根本发现不了。”
安娜立刻调出数据流分析图,确实,在深瞳的绿色渗透流和自由灯塔的红色渗透流旁边,还有一股极淡的蓝色数据流,像幽灵一样附着在上面,只读不写,纯粹监听。
“能识别吗?”
“反追踪……信号在冰岛的一个数据中心消失,对方用了多重加密和随机跳转,很难追,但从技术特征看,不是国家行为体——不够规整,太……个人风格了,像独立黑客组织。”
独立黑客组织,监听超级星期二的投票系统渗透,这比自由灯塔的作弊更让安娜背脊发凉。
“立刻报告严先生。”她说:“同时,准备反制方案,如果这个第三方试图公开任何信息,我们要能在他们发布前瘫痪他们的系统。”
“但如果我们攻击他们,可能暴露我们自己——”
“那就做得干净点。”安娜的声音冰冷,“像意外,服务器过热起火,或者……光纤被‘施工队意外切断’,明白吗?”
技术员们点头,脸色发白,他们知道“意外”在这个组织里意味着什么。
........................
马库斯的交易室,伦敦,凌晨4:00。
马库斯没睡,他面前的屏幕上不是股价,而是六个关键州的早期投票实时数据——通过深瞳在各地的现场观察员手动录入,比官方数据快十二小时。
“北卡罗来纳,农村选区,肖恩落后7%。”雅各布汇报,“城市选区领先3%,综合下来……大概落后2%。”
“弗吉尼亚更糟,落后4%。”另一名分析师说:“科罗拉多勉强持平,明尼苏达落后1%,马萨诸塞领先5%,德克萨斯……落后9%。”
马库斯快速计算,如果现在的趋势持续,肖恩会输掉超级星期二,然后基本出局。
“金融市场反应呢?”
“如果斯通赢的概率上升,军工股和传统能源股会上涨。”雅各布调出预测模型,“我们已经建立了相应的头寸,但如果……如果肖恩意外翻盘,市场会震荡,我们可以反向操作获利。”
马库斯知道严飞在做什么,他知道那些渗透模块,但他不关心道德,只关心结果。
“准备两套交易方案。”他下令道:“方案A:肖恩输,我们做空新能源、做多军工;方案B:肖恩赢,我们做空传统能源、做多科技股,投票结果开始出炉时,我要你们在三十秒内完成切换。”
“需要动用高频交易算法吗?”
“全部。”马库斯说:“另外,联系我们在华尔街的盟友,给他们‘暗示’:无论谁赢,市场都会有剧烈波动,建议他们……提前调整头寸,但不要明确说谁会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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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各布点头:“制造混乱,浑水摸鱼。”
“在混乱中,聪明人能赚到最多的钱。”马库斯端起冷掉的咖啡,“而我们要赚的,不只是钱。”
......................
科罗拉多州,丹佛市某地下室,独立黑客组织“透明卫士”藏身处。
凯尔·拉米雷斯盯着屏幕上三股交织的数据流,感觉肾上腺素在飙升。
二十二岁,哥伦比亚大学退学生,因为公开揭露一家石油公司的环境数据造假而被起诉,之后转入地下,组建了这个只有五个人的黑客小组。
他们的信条很简单:阳光是最好的消毒剂,所以当超级星期二临近,他们决定做一件从未有人做过的事——实时监控全美关键州的投票系统,寻找任何异常。
然后他们发现了宝藏。
“深色绿流是深瞳,深红流是自由灯塔。”凯尔对同伴说,声音因为兴奋而发抖。
“他们在互相渗透,同时也在修改数据,看这里——弗吉尼亚的这个服务器,两股流量都在写入微小的修正值,像两个小偷在互相偷对方的口袋,同时往口袋里塞假钞。”
他的同伴,一个叫索菲亚的女孩,脸色发白:“凯尔,这太大了,这是……这是在攻击民主本身。”
“所以我们要曝光它。”凯尔调出截图和日志文件,“我们有完整的证据链,只要在投票结果出炉前发布,就能引发全国性质疑,可能迫使重新投票,甚至暂停选举。”
“但如果我们发布,他们会找到我们。”另一个成员说:“深瞳和自由灯塔……这些人不是普通的政客,他们会杀人。”
凯尔沉默了,他知道索菲亚说得对。他们在冰岛的服务器已经被反向追踪了——虽然他们及时切断了连接,但对方肯定知道有人在看。
“我们有备份方案。”他最终说:“证据已经加密上传到七个不同国家的云存储,设置了定时发布,如果我们失联,四十八小时后所有文件会自动公开,而且……我匿名联系了几个值得信任的记者,给了他们提示。”
“这还不够。”索菲亚站起来,“凯尔,我们需要保护,我们需要……和政府合作,FBI,或者国土安全部。”
“政府里都是他们的人。”凯尔摇头,“你忘了谁任命司法部副部长?谁任命FBI局长?这个系统已经腐烂到核心了,我们只能靠自己。”
就在这时,警报响了,他们的外部防御系统检测到渗透尝试——不是来自深瞳或自由灯塔,来自……第三个方向,手法更隐蔽,更致命。
“他们在找我们。”索菲亚声音颤抖。
“启动应急协议。”凯尔说:“所有设备物理断电,转移地点,我们分开走,二十四小时后在老地方汇合。”
他们开始快速收拾,笔记本电脑,硬盘,加密U盘,凯尔把最重要的证据盘塞进贴身口袋,心跳如鼓。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
但他知道,如果这些证据消失,美国的民主可能就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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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严飞的指挥中心。
严飞看着安娜传来的报告:第三方黑客组织“透明卫士”,可能已经捕获了双方渗透的证据,正在准备曝光,位置不确定,但技术特征指向一个年轻、理想主义、可能不计后果的团队。
“最坏的情况?”他问。
“他们在投票结果出炉前曝光,引发全国性危机,选举被暂停,国会介入调查。”安娜说:“调查可能持续数月,期间肖恩和斯通都无法获得提名,两党可能推出替代候选人,而我们所有的渗透证据会被公开,深瞳成为全民公敌,自由灯塔也会重伤,但……我们是主要目标。”
“因为他们更擅长扮演受害者。”严飞冷笑道:“找到他们,安娜,在他们发布之前。”
“如果找不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