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
“他们的无人机需要卫星数据链,而控制那颗卫星的地面站,在阿塞拜疆首都巴库郊区。”严飞放大一个坐标,淡淡说道:“让它在接下来七十二小时内,随机中断服务三次,每次不超过十分钟,足够让几架无人机失去控制,被迫返航。”
黑豹点头道:“明白,那凯瑟琳那边?”
“我来处理。”严飞关闭地图,沉声说道:“记住,这不是情绪的宣泄,是精确的计算,每一分反击,都要让对方付出代价,但又不会引发全面战争,我们要在红线边缘跳舞,让他们先害怕越过红线。”
通讯结束,严飞独自站在指挥中心,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爆炸画面。
他想起了两年前,和山鹰在云南边境的一次谈话,那时他们刚完成一次危险的营救任务,坐在篝火边喝酒。
“严总,你说我们做这些,最后会有什么结果?”山鹰问,脸上映着火光。
“不知道。”严飞当时说:“但我知道,如果好人因为害怕代价而什么都不做,坏人就会赢得一切。”
山鹰笑道:“那就够了,至少我们试过了。”
现在,山鹰用生命付了代价,而严飞要做的,是确保这个代价不白费。
他调出凯瑟琳的完整档案,开始设计一场没有硝烟、但同样致命的报复。
.......................
华盛顿,凌晨四点。
凯瑟琳被加密通讯器的震动唤醒,是任务成功的确认信息:“目标清除,任务完成,无附带损伤,无我方损失。”
她坐在床上,看着这条简短的信息,没有兴奋,没有成就感,只有一种冰冷的完成感,就像完成了一份季度报告。
她起床,走到窗前,乔治城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雾中晕开光圈。
手机响了,是她在斯坦福大学的儿子打来的,这个时间?她心头一紧。
“妈,我做噩梦了。”儿子的声音带着睡意说道:“梦到你出事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宝贝,只是工作晚了。”凯瑟琳柔声说道:“快去睡吧。”
挂断电话,她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不是因为任务——任务很干净,很专业,而是因为……太干净了,深瞳的重要指挥官,就这么容易被清除?
按照她对深瞳的了解,他们的反侦察能力极强,山鹰这样的高级成员,行踪应该高度保密,即使她的情报源提供了准确信息,深瞳也应该有应急措施。
除非……情报是故意泄露的?
这个想法让她背脊发凉,她立刻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这次行动的所有数据记录,情报来源、验证过程、决策链条、执行细节。一切看起来都无懈可击。
但她忘不了严飞的那双眼睛——在有限的几次公开影像资料中,那双眼睛总是平静,深邃,像能看穿一切。
她拿起电话,打给值班的情报官:“我要深瞳过去二十四小时的所有活动记录,特别是严飞的,任何异常通讯、人员调动、资产转移,我都要知道。”
“现在?凯瑟琳,现在是凌晨——”
“现在。”她挂断电话,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
酒液灼烧着喉咙,但无法驱散那种越来越强的不安,她走到书房,打开保险柜,取出一把手枪——格洛克19,是她通过合法渠道购买的,从未使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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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枪放在书桌上,打开电脑的摄像头监控系统,房子周围的六个摄像头画面显示一切正常。
但她的直觉在尖叫:事情还没结束。
与此同时,在硅谷,斯坦福大学附近的一栋公寓里。
凯瑟琳的儿子马修在睡梦中翻了个身,他床头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加密信息自动接收、解密、然后自毁,信息内容是几张照片:他母亲今天上班的路线、她常去的咖啡馆、她办公室的窗户。
发件人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符号:一只眼睛。
而在新加坡,严飞看着牧马人筛选出的十几个潜在报复方案,最终选择了一个。
不是针对凯瑟琳本人,也不是针对她的家人。
而是针对她最珍视的东西:她的声誉。
牧马人已经挖掘出凯瑟琳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二十年前,她还在CIA担任初级分析师时,曾参与过一次有争议的行动,导致三名平民死亡,报告被她修改过,真相被掩盖。
这份原始报告,明天会出现在《华盛顿邮报》总编的加密邮箱里,匿名,但证据确凿。
同时出现的,还有她与雷神之锤公司的秘密通信记录——她收取“咨询费”,为公司提供政府采购的内部信息。
“让她活着,但让她失去一切。”严飞对莉莉安说道:“让她体会一下,从高处坠落是什么感觉。”
“这比杀了她更残忍。”
“所以她才需要经历。”严飞关闭屏幕,沉声说道:“现在,准备山鹰的追悼仪式,他应该被记住,不是作为一个代号,而是作为一个为信念而死的人。”
窗外,新加坡的天快亮了,但在地球的另一端,暗影刚刚开始蔓延。
地狱火已经落下,而复仇的齿轮,才刚刚开始转动。
.......................
哈萨克斯坦,“方舟基地”以东三十公里,临时医疗点。
卡西姆长老咳嗽着从行军床上坐起,帐篷外的沙漠寒风从缝隙里钻进来,他七十四岁的身体终于在这场漫长斗争中显出了疲态——连续三周的低烧,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随队医生说是肺炎前兆,必须静养。
“长老,该吃药了。”帐篷帘被掀开,巴特尔叔叔的儿子阿迪勒端着热水走进来,这个二十岁的小伙子因为堂兄巴特尔的死而加入守卫队,做事勤恳但沉默寡言。
卡西姆接过药片,就着温水吞下,而后问道:“外面什么声音?”
“是雅各布大哥在带夜训。”阿迪勒低声说:“陈教官教的新课,夜间反伏击战术。”
帐篷外确实传来压低的口令声和脚步声,卡西姆点点头,躺回床上,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好起来——山鹰的死讯传来后,整个里海区域的局势都绷紧了,美国无人机的阴影笼罩在每个深瞳成员头上,也笼罩在部落联盟心头。
“阿迪勒,你去休息吧。”卡西姆闭上眼睛,开口道:“我睡一会儿就好。”
“我守在门口。”阿迪勒说道:“陈教官交代了,您身边不能离人。”
帐篷帘放下,卡西姆听着年轻人的呼吸声在门外响起,渐渐沉入浅眠。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五十米外的另一顶帐篷里,马苏德正盯着平板电脑上不断跳动的加密信息,额头渗出冷汗。
屏幕上是一条刚刚收到的匿名消息:“最后一次机会,明早之前提供卡西姆的确切位置和安保细节,你儿子在伦敦的学业和绿卡我们会安排好;否则,你三年前在阿拉木图挪用项目资金的事,就会出现在长老会议的桌上。”
发信人没有署名,但马苏德知道是谁——两周前在阿克套港“偶遇”的那个美国能源公司代表,对方递来的名片上只有一个名字:约翰,但谈话内容远不止商业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