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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内瓦,湖畔别墅。
莫卡萨坐在壁炉前,手中攥着明日要在欧盟议会发表的演讲稿,理查兹的助手凯瑟琳刚离开不久,她那甜美的嗓音仿佛还在房间里回荡:“总统先生,明天的演讲至关重要,我们要让全世界看清深瞳的真面目...”
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莫卡萨头也不抬。
老管家托着一个素白的信封走进来:“先生,刚刚有人送来的,要求必须亲自交到您手上。”
莫卡萨皱眉接过信封,入手沉甸甸的,他挥手让管家退下,随手将信封放在一旁,这些日子,他收到的"重要文件"实在太多了。
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不知为何,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瞥向那个信封!最终,他还是伸手取了过来。
信封里滑出的首先是一枚磨损的金属身份牌,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熟悉的刻痕时,呼吸骤然停滞。
“阿金...”他颤抖着捧起身份牌,借着跳动的炉火,看清了上面刻着的编号和名字——正是他送给阿金二十岁生日的那枚。
身份牌下是一叠照片,第一张就让他瞳孔收缩——照片上,阿金被绑在审讯椅上,脸上布满伤痕,但眼神依然倔强,照片角落的时间戳,正是在他"阵亡"的前一天。
“这...不可能...”莫卡萨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疯狂地翻看下面的照片,一张接一张,都是阿金在美军秘密审讯室受刑的场景,最后几张特写清晰地显示,阿金至死都紧咬着牙关,没有吐露半个字。
那份情报摘要从指间滑落,他颤抖着捡起来,强迫自己读下去。
“...目标拒绝配合,未提供任何有关莫卡萨的情报,经连续48小时强化审讯,目标于当地时间04:32确认死亡,建议对外公布为战场阵亡,执行单位:雪豹突击队特别审讯组。”
“雪豹...”莫卡萨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啊——!”
他死死攥着那枚冰冷的身份牌,指甲在金属表面刮出刺耳的声音,不是深瞳抛弃了他,不是战场上的流弹...是他现在正在配合的美国人,用最残忍的方式杀害了他视若亲子的阿金。
“为了...为了逼他背叛我?”他瘫倒在地,身体蜷缩成痛苦的一团,喃喃自语道:“就为了这个?”
壁炉的火光在他泪流满面的脸上跳动,他想起阿金最后一次出征前,还笑着说:“总统先生,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守护您和坎杜格的荣誉...”
老管家闻声推门而入,看到倒在地上的莫卡萨,惊慌地想要上前。
“出去!”莫卡萨嘶吼着,将身份牌紧紧按在胸口,疯狂地嘶吼道:“都给我出去!”
当房门重新关上,书房里只剩下他压抑不住的呜咽声,炉火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墙上,那佝偻的身影仿佛在为自己最信任的人跳着一支绝望的舞。
而在遥远的卡巴尼,严飞正通过隐藏摄像头注视着这一切,他轻轻切断视频连接,对身后的莉莉安说:“看来,是时候让这位'悲情总统',做出最后的选择了。”
夜深了,雨点敲打着别墅的窗户,发出细密而持续的声响,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台灯,在莫卡萨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他坐在那张陪伴了他多年的皮质扶手椅上,手中紧紧攥着阿金的身份牌,指腹一遍遍摩挲着上面已经有些模糊的刻字。
门锁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嗒声,门被无声地推开,一个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滑入室内。
“你来了。”莫卡萨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手中的身份牌上,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您知道我会来。”身处阴影中的男子问道。
“我知道。”莫卡萨缓缓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神情平静地说道:“从我看到那些照片开始,就知道这是最后一夜了,你们不会让我活到明天的演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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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从西装内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银色注射器,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戊巴比妥钠,最温和的方式,您会像睡着一样,不会感到任何痛苦。”
莫卡萨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淡淡笑道:“深瞳连杀人都要讲究体面吗?”
“我们只讲究效率。”杀手语气平静道:“您知道得太多了,而且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这是既定程序。”
“不!”莫卡萨突然坐直身子,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沉声说道:“我还有一个价值——成为你们嫁祸美国的最佳证据。”
杀手微微挑眉,这个细微的表情打破了他一直保持的完美面具,显示出他内心的惊讶。
莫卡萨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向书桌,他的动作比平时更加迟缓,仿佛每一步都在与什么沉重的东西抗争。
他打开抽屉,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沉声说道:“这里面有我亲笔写的‘遗书’。”
莫卡萨将信封推到杀手面前,淡淡地说道:“详细描述了美国人如何因为阿金宁死不屈而决定杀我灭口,还有这些,”他又取出几张照片说道:“都是从特殊角度拍摄的,足以让任何调查指向美军特种部队。”
杀手翻开遗书,快速浏览着内容,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文笔很有感染力,特别是描述阿金受刑的那段。”
“因为那是事实。”莫卡萨的声音突然哽咽,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既然你们一定要利用我的死,那就让我死得更有价值,我要让全世界知道,阿金是个英雄,他至死都没有背叛自己的信念,而不是你们报告中那个可以随意牺牲的诱饵。”
杀手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您应该知道,即使这样做,也改变不了什么。"杀手最终开口,语气中罕见地带着一丝人情味。
“我知道。”莫卡萨重新坐回椅子上,疲惫地闭上眼睛,缓缓说道:“但这是我能为阿金做的最后一件事了,让他以英雄的身份被铭记,而不是统计报告上的一个数字。”
杀手轻轻点头:“如您所愿。”
就在这时,书房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杀手瞬间进入戒备状态,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消音手枪。
莫卡萨却摆了摆手:“是詹姆斯,我的管家,他每晚这个时间都会来查看我是否休息。”
果然,门外响起老管家关切的声音:“先生,需要我为您准备睡前牛奶吗?”
莫卡萨看了杀手一眼,提高声音回答:“不用了,詹姆斯,你去休息吧,今晚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好的,先生,晚安。”管家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杀手重新收好手枪,拿起注射器:“看来您已经把所有细节都考虑到了。”
“在政治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总该学会些东西。”莫卡萨苦笑着,将阿金的身份牌紧紧贴在胸前,轻声说道:“告诉严飞,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杀手站起身,走到莫卡萨身边,注射器在台灯下闪着冷冽的光芒。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杀手问道。
莫卡萨沉思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磨损严重的戒指:“把这个交给阿金的母亲,告诉他,他的儿子像个真正的战士一样战斗到了最后。”
杀手接过戒指,郑重地点了点头。
莫卡萨最后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空,缓缓闭上眼睛,注射器在颈侧轻轻一刺,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后渐渐放松,脸上浮现出一种奇异的释然表情。
杀手静静地等待了片刻,确认一切结束后,开始有条不紊地布置现场,将伪造的武器照片碎片小心地塞进莫卡萨已经僵硬的手中,将遗书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还特意打翻了一盏台灯,制造出挣扎过的假象。
完成这一切后,他对着遗体微微躬身,像是在向这位曾经的统治者致以最后的敬意!随后,他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雨夜中。
雨越下越大,仿佛要洗净这个世界所有的罪恶,而在遥远的卡巴尼,严飞收到任务完成的信号时,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棋子,终于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