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王铁军继续点名。
没有立即回应,几秒钟后,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幽灵就位,制高点视野良好,风速二级,湿度影响可忽略;目标一(哨塔守卫)、目标二(探照灯操作手)已标记。”
在营地外数百米处,一棵巨大的猴面包树虬结的枝干间,“幽灵”如同藤蔓般缠绕在那里,狙击枪的枪口缓缓移动,十字准星稳稳地套在哨塔上那个打着哈欠的守卫额头。
“等待‘猴子’的信号,一旦黑暗降临,清除威胁,为‘屠夫’打开通道。”
“收到。”
“屠夫,”王铁军最后呼叫突击队长,沉声命令道:“仓库区是硬骨头,等‘幽灵’敲掉眼睛,你们再动,速战速决,我们时间不多。”
“屠夫”在夜视镜后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早就等不及了,弟兄们,检查装备,准备开饭。”
他身后,分散潜伏的A组队员们无声地拉动了枪栓,冰冷的金属机括声轻微得如同雨滴没入泥土。
与此同时,营地内,一支四人巡逻队正慢悠悠地走着,领头的小队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对着身后抱怨:“这鬼地方,除了蚊子就是湿气,真他妈受够了…”
“少抱怨两句,‘猎犬’,”他身后的队员踢开一块石子,冷声说道:“至少比上次在沙漠强。”
被叫做“猎犬”的小队长揉了揉鼻子,下意识地朝铁丝网外的黑暗密林瞥了一眼,不知为何,心里隐隐有些发毛,觉得今晚的丛林,安静得有些过分。
就在他这一瞥的瞬间,一道瘦小的黑影,如同真正的夜行动物,利用巡逻队转身的刹那空隙,悄无声息地贴近铁丝网。
剪线钳小心地合拢,发出细微的“咔哒”声,锈蚀的铁丝应声而断,“猴子”像泥鳅一样,从缺口滑了进去,瞬间消失在营地内堆放的集装箱阴影里。
渗透,完成。
猎杀,即将开始。
“噗!”
猴面包树上,“幽灵”扣下扳机的声音轻不可闻,哨塔上,正倚着栏杆打盹的守卫脑袋猛地向后一仰,身体软软瘫倒,消失在垛口后面。
几乎在同时。
“噗!”
第二声轻响。
隔壁哨塔里,正无聊转动探照灯手柄的操作手身体一震,额头绽开血花,趴倒在控制台上,探照灯光柱失去控制,歪斜着扫向天空。
两座哨塔,几乎在同一秒变成了沉默的墓碑。
就在这死寂即将被打破的临界点——
轰——!!!
营地中心的发电机房猛地向上鼓起,随即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四分五裂!灼热的气浪裹挟着金属碎片和燃烧的柴油向四周喷涌,一个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瞬间将那片区域化作炼狱!紧接着,不远处的通讯塔也在第二声爆炸中扭曲、折断,带着火星轰然倒塌!
黑暗,如同厚重的幕布骤然落下,只剩下发电机房熊熊燃烧的火焰,在每个人脸上投下跳跃的、狰狞的光影。
“敌袭!敌袭!各队就位!不是演习!重复,不是演习!”巡逻队长“猎犬”的嘶吼瞬间划破混乱,他一边对着瞬间充满静电噪音的对讲机咆哮,一边端起突击步枪,朝着爆炸的方向疯狂扫射,子弹打在金属集装箱上溅起一连串火花。
“找到掩体!别他妈乱跑!”但他的声音很快被更多的枪声和爆炸声淹没。
“黑曼巴,进攻!A组跟我撕开缺口!B组左翼,C组右翼,清扫外围!”“屠夫”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响,如同出鞘利剑发出的嗡鸣。
铁丝网破口处,黑影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们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动作迅捷而致命,夜视镜泛着瘆人的绿光,精准地捕捉着每一个从营房里惊慌失措冲出来的深瞳守卫。
“砰!砰!砰!”
短促的点射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几个只穿着裤衩、手里甚至没拿武器的深瞳守卫刚冲出营房门口,就被撂倒在地。
“仓库区入口清除!未遇强力抵抗!”一个A组队员快速报告,他的声音带着突袭初期的顺利带来的亢奋。
“二排营房有抵抗!他们拿到武器了!”另一侧传来喊声,伴随着密集的子弹撞击掩体的声音。
“B组!压制东侧那个火力点!妈的,是班用机枪!”“屠夫”在奔跑中下令,一个翻滚躲到一堆油桶后面,子弹追着他打在地上,噗噗作响。
“铁砧!把你那大家伙架起来!给B组开路!”屠夫对着通讯器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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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号“铁砧”的重火力手闷哼一声,在一个半塌的沙包工事后蹲下,通用机枪沉闷的咆哮瞬间压制了东侧营房窗口吐出的火舌,打得那边砖石飞溅,抬不起头。
起先的偷袭确实打了深瞳一个措手不及,营地内一片混乱,失去照明和通讯的守卫像没头苍蝇一样,很多人甚至在睡梦中就被击毙,零星的反击显得苍白无力,无法形成有效的防御体系。
“猴子”在引爆关键目标后,如同鬼魅般在阴影中穿梭,利用爆破制造更多的混乱,偶尔用手枪点射落单的敌人。
“报告,‘屠夫’,外围清扫差不多了,抵抗微弱!可以推进核心仓库!”一名小队长的声音传来。
“屠夫”从油桶后探头,看着在火光映照下如同鬼蜮的营地,大部分区域枪声渐稀,似乎控制得很顺利。
他舔了舔牙齿,刚要在通讯频道里下令总攻。
突然,营地深处,那个最大的半地下仓库方向,传来一阵截然不同、极具节奏感的猛烈枪声!那不是慌乱中的盲射,而是训练有素的长点射和压制性扫射!
“不对劲!”“屠夫”心头一凛,高声呼喊道:“各小组报告情况!核心仓库方向谁在交火?”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杂音,然后是一个带着喘息的回答:“不是我们的人!是仓库里面的守卫!他们火力很强!我们被压制在外围了!”
深瞳的反应,比预想中来得更快,也更凶猛,真正的硬骨头,似乎才刚刚露出獠牙。
“妈的!他们有重机枪!在九点钟方向,那个加固的混凝土掩体后面!”一个趴在报废卡车轮胎后的“黑曼巴”队员刚吼完,一连串炽热的弹雨就泼洒过来,将卡车钢板打得叮当作响,火星四溅,压得他根本抬不起头。
营地深处,一个光着膀子、浑身虬结肌肉布满伤疤的壮汉——深瞳守卫队长,代号同样叫“屠夫”——端着一挺轻机枪,枪托死死顶在肩窝,一边以精准的长点射压制试图靠近的东大士兵,一边用带着浓重东欧口音的英语对着身旁几个刚刚集结起来的士兵咆哮。
“瓦西里!带你的人从左边绕过去,打他们侧翼!伊万,右边,用手雷把他们从掩体里逼出来!别像个新兵蛋子一样愣着!C队!该死的C队在哪?快去启动备用发电机!我们需要灯光!”
在他的怒吼下,原本有些慌乱的深瞳士兵迅速找到了主心骨,他们显然也是经验丰富的老兵,立刻依令行事,三人一组,依托着熟悉的仓库拐角、堆砌的矿料和沙包工事,开始有组织地还击,火力瞬间变得密集而富有层次,不再是盲目的扫射。
指挥所里,王铁军盯着几个瞬间变红的监控区域,一拳砸在临时搭起的桌板上:“‘幽灵’!给我找到那个机枪手,敲掉他!”
猴面包树上,“幽灵”的呼吸平稳,瞄准镜牢牢锁定着那个喷吐火舌的混凝土掩体。
“看到他了,目标很狡猾,只露出小半个肩膀和枪管,掩体角度太刁,无法确保一击毙命。”他的手指稳稳地贴在扳机护圈上,等待着那稍纵即逝的机会。
“铁砧!”“屠夫”(东大)在掩体后换上一个新弹匣,对着通讯器嘶吼:“你他妈死了吗?给老子把那挺哑巴的机枪废了!”
“来了!”“铁砧”沉闷地回应,他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猛地从一堆木箱后翻滚而出,冒着嗖嗖飞过的子弹,匍匐冲到一片相对开阔的碎石地,迅速架起他的通用机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