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尔盖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但也没再说什么,巡逻队骂骂咧咧地,拖着沉重的步伐,渐渐走远,融入了雨幕和渐深的夜色中。
基地内部,一间灯火通明、堆满文件和地图的办公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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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员”,一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刀的老者,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连绵的雨幕,他身后,年轻的情报员安娜正快速汇报着外围哨所的日常报告。
“……综上所述,未发现异常电磁信号,物理防线完整。”安娜合上文件夹。
“教员”没有回头,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安娜,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用你的眼睛,不是用报告。”
安娜愣了一下,快步走到窗前,顺着“教员”的目光向外望去。
远处,基地围墙外的路灯在雨中晕开一团团黄光,隐约能看到那队巡逻兵的身影,以及更远处,公交站牌下那个模糊的、蜷缩的人影。
“看……看到巡逻队,还有……那个流浪汉?”安娜有些不确定。
“他在那里多久了?”
“三天了,先生,后勤部门按惯例驱赶过两次,但他总是在附近徘徊,我们检查过,没有武器,没有通讯设备,只有半块发霉的面包……”
“面包?”“教员”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安娜,皱眉问道:“什么样的面包?能让你在冰冷的雨里,紧紧抱着三天,形状却一点都没变?维谢格拉德的面包师手艺这么好了?”
安娜的脸色瞬间白了,她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一个微小的,几乎被忽略的细节。
“教员”走到办公桌前,手指敲打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个合格的潜伏者,会完美融入环境,但过于‘完美’的细节,往往就是最大的破绽,他怀里的,不是面包。”
他看向安娜,命令道:“通知维克多,让他的人‘客气’点,把那位‘流浪汉先生’请进来喝杯热茶,记住,要‘客气’,但也要确保他‘自愿’进来,我倒要看看,是谁派来的‘客人’,这么有耐心。”
安娜立刻立正:“是,先生!”她快步走向通讯器,传达了命令。
巡逻队刚完成一圈巡逻,准备交接班,维克多的对讲机响了,他听完后,脸色凝重起来。
“伙计们,有活儿干了。”维克多开口说道:“头儿让我们去‘请’车站下面那位朋友进去坐坐,谢尔盖,你带两个人从左边绕过去,伊万,你从右边,动作自然点,别吓跑我们的‘客人’。”
谢尔盖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终于能活动活动了!”
维克多瞪了他一眼:“蠢货!头儿说了要‘客气’!你想挨鞭子吗?”
巡逻队立刻散开,呈松散的包围圈,向公交站逼近。
“千面”依旧蜷缩在那里,但维克多队长刚才那审视的两秒钟,以及此刻远处黑暗中若隐若现、正在迂回包抄的人影,让他明白——暴露了。
“教员”果然名不虚传。
他浑浊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锐利,但仅仅是一闪而逝,又恢复了那副麻木的样子。
他轻轻“咳嗽”着,身体因为“寒冷”而微微发抖,一只手伸进怀里,似乎想掏出那“面包”啃一口取暖,实则指尖已经巧妙地挑开了油布包裹的一角,露出了里面非面包材质的、闪烁着金属冷光的结构——那是一个精心伪装的微型设备。
是硬闯?还是……
他的目光扫过越来越近的维克多,以及两侧包抄过来的士兵,硬闯成功率太低,而且会打草惊蛇,影响最终目标。
电光火石之间,他做出了决定。
就在维克多距离他还有十几米,脸上挤出尽可能“和善”的笑容,开口准备说话时——“千面”猛地站了起来,脸上充满了惊恐,像是受惊的兔子,抱着他的“面包”,转身就跌跌撞撞地往远离基地的黑暗小巷跑去!
“站住!”谢尔盖年轻气盛,立刻喊道,下意识就要追。
“别开枪!抓住他!”维克多吼道,带人追了上去,这正合他意,只要抓住,就能问出幕后主使。
“千面”跑得并不快,甚至有些踉跄,充分表现了一个“虚弱流浪汉”该有的样子,他在错综复杂、堆满垃圾的小巷里穿梭,后面的追兵紧追不舍。
在一个拐角,“千面”猛地将怀里的“面包”朝着追兵来的方向,用力扔了出去!那玩意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小心!可能是炸弹!”维克多经验丰富,立刻大喊,所有人下意识寻找掩体卧倒。
然而,那“面包”落地后,只是发出“嘭”的一声闷响,冒出一股浓密刺鼻的白色烟雾,迅速弥漫开来,遮挡了视线。
“烟雾弹!妈的!”维克多骂了一句,“散开!包围这片区域!他跑不远!”
士兵们在烟雾中谨慎地搜索,几分钟后,烟雾散去,哪里还有“千面”的影子?只有地上那件破旧的、沾满泥浆的军大衣被随意丢弃在一个垃圾箱旁。
维克多脸色铁青,捡起军大衣,里面空空如也,他按住对讲机:“目标跟丢了……他扔了烟雾弹,脱掉了伪装……请求扩大搜索范围!”
而在基地另一侧,一个穿着合体工装裤、戴着鸭舌帽,手里拿着工具包的身影,正跟着换班交接的人流,神态自若地通过了一道侧门警卫的简单盘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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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工具包里,装着真正的、足以致命的“工具”,他的眼神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与刚才那个狼狈的“流浪汉”判若两人。
“千面”已经进去了,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办公室内,“教员”听着维克多的汇报,脸色阴沉。
“他跑了?不……”他走到窗边,看着基地内星星点点的灯火,缓缓说道:“他进来了,通知内部警卫,提升警戒级别……还有,告诉厨房,今晚我的茶,换一杯新的。”
晚上十一点,基地内部换岗时间,人员流动带来了一丝短暂的可乘之机。
在后勤区域的更衣室,“千面”已经换上了一套略显陈旧但干净的勤务兵制服,胸牌上写着“彼得”。
他对着模糊的金属墙面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里之前的浑浊和卑微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底层士兵特有的、略带疲惫的顺从,推起一辆清洁车,上面放着水桶、抹布和一些清洁剂,自然地融入了换班的人流中。
一个相熟的(被他替换掉的真正“彼得”记忆中的)老兵拍了拍他肩膀:“嘿,彼得,今晚你轮值核心区?小心点,听说头儿们心情不好。”
“千面”模仿着彼得那略带口音的语气,憨厚地笑了笑:“知道了,谢了老哥,干完活就能睡了。”
他推着车,不紧不慢地来到通往核心办公区的走廊入口,内部警卫伊万正站在那里,挨个检查通行证件。
“彼得?怎么是你?老约翰呢?”伊万皱着眉,打量着“千面”。
“千面”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点无奈的表情:“老约翰的风湿病又犯了,疼得厉害,求我替他顶一晚,你看,这是他的通行证和茶室钥匙。”
他递上伪造得天衣无缝的证件和钥匙,语气自然地说道:“他说教员的茶不能耽误。”
伊万检查着证件,又盯着“千面”的脸看了几秒,似乎想找出什么破绽,走廊里只剩下雨声和远处机器低沉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