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深瞳的大扫除,东大的反击

马巴奥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了一张巨大而坚韧的蛛网,每一次挣扎,都只是让那些看不见的丝线缠绕得更紧,更深地勒入他的血肉。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在这些接连不断的打击下,火苗越来越微弱。

曾经燃烧在他胸口的熊熊怒火,渐渐被一种彻骨的冰冷和无法挣脱的绝望所取代。

他坐在象征着最高权力的椅子上,却感觉自己正在一点点被掏空,变成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的傀儡。

外面的世界依旧在运转,但他知道,那个他曾为之奋斗、并试图拯救的南非,正离他越来越远。

一个雨夜,马巴奥独自坐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份最新的报告——他最后一名可信赖的、在军方担任中层军官的远亲,因“涉嫌贪污”被带走调查。

他看着窗外连绵的冷雨,玻璃上倒映出自己憔悴、空洞的脸,库马洛、格蕾丝、姆贝基、图图、周队长……那些曾经鲜活、充满斗志的面孔一个个在脑海中闪过,然后化为冰冷的墓碑,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连最后一点反抗的火种都被无情掐灭。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克罗格没有进来,但莉莉丝端着一个银质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瓶开启的、琥珀色的顶级威士忌,旁边还有一个精致的雪茄盒。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托盘放在唯一还算整洁的小几上,然后默默退了出去。

马巴奥的目光落在酒瓶上,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是诱惑,也是嘲讽,更是深瞳为他指明的、唯一还能走的“活路”。

他颤抖着伸出手,拿起酒瓶,甚至不需要杯子,直接对着瓶口狠狠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却奇异地带来了一丝麻木的快感,暂时驱散了那蚀骨的冰冷和绝望。

第二天,更多的“慰藉”被送来——价值不菲的奢侈品,以及一位容貌艳丽、眼神勾魂的“生活助理”!起初,马巴奥还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将东西和人统统赶出去。

但当他一次次从酒精带来的短暂麻木中醒来,面对的还是那座冰冷的牢笼和接连不断的坏消息时,他的意志终于被彻底摧垮。

他开始主动伸手去拿那瓶酒,开始接受那些他曾经不屑一顾的奢侈品,开始默许那位“生活助理”留在身边,用她的温言软语和年轻肉体来填补内心的巨大空虚。

他不再关心政务,不再试图联系旧部,甚至不再去看那些可能带来坏消息的报告,他沉迷于酒精的麻痹和感官的刺激,在深瞳提供的奢华泥潭中越陷越深,他签署文件的动作越来越熟练,眼神却越来越空洞。

偶尔,在深夜醉醺醺地醒来,看着身边陌生的艳丽面孔和满室的奢华,他会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和自我厌恶。

但当天亮后,新一轮的绝望袭来时,他又会迫不及待地投身于那能让他暂时忘记一切的堕落之中。

他的灵魂,仿佛已经在那间华丽的总统办公室内,随着姆贝基和那些追随者们一同死去了,留下的,只是一具逐渐被深瞳掏空、驯服的躯壳。

南非的天空依旧黑暗,而曾经最有希望点亮它的一盏灯,如今已自行熄灭,沉沦于无边的夜色。

约翰内斯堡,某矿业工会总部外。

矿业工会领袖马利克裹紧外套,快步走向他那辆老旧的轿车。

他刚结束一场与几位核心成员的秘密会议,商讨如何应对深瞳主导的、旨在掠夺矿产资源的“重置计划”。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车门把手的瞬间——

“唰!唰!唰!”

数道刺目的白光如同利剑,从不同方向骤然亮起,将他完全笼罩在光圈中心,晃得他几乎睁不开眼,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马利克心头一沉,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眯起眼睛适应强光,他看到三辆黑色的越野车呈三角阵型,无声地堵死了所有去路。

中间那辆车的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身材壮硕如熊的男人跳了下来,是“铁锤”詹森,他手里漫不经心地玩着一把造型狰狞的战术匕首,刀刃在惨白的灯光下反射着寒光。

另外两辆车上也下来四人,分散站位,隐隐形成包围,其中一人体型格外魁梧,沉默地抱着双臂,像一尊门神;另一个则显得精干瘦削,眼神如同扫描仪般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马利克先生,”詹森开口道:“这么晚了,还在为工人们的‘福祉’奔波劳碌?真是……令人感动。”

马利克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挺直腰板,沉声质问道:“詹森?你们想干什么?我警告你,这里虽然不是闹市区,但也不是法外之地!”

“法?法外之地?”詹森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嗤笑一声,他停下玩弄匕首的动作,用刀尖随意地指了指周围空无一人的街道和紧闭门窗的建筑。

“你看看,马利克先生,这里除了我们,还有谁?法在哪里?嗯?”

他一步步逼近,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嗒嗒声,每一步都像是敲在马利克的心上。

小主,

“在我看来,这里只有一些……不太识时务,需要被清理掉的绊脚石。”

那名精瘦的队员适时地阴恻恻补充了一句:“老大,跟这老家伙废什么话,直接按计划处理掉算了。”

抱着双臂的巨汉虽然没说话,但往前踏了一小步,带来的压迫感瞬间倍增。

马利克感到额头渗出冷汗,后背的衣服也被冷汗浸湿,紧贴着皮肤,一片冰凉,他强撑着气势说道:“你们……你们这是恐吓!是犯罪!”

“犯罪?”詹森已经走到他面前,几乎鼻尖对鼻尖,伸出空着的手,用匕首冰凉的侧面,极其侮辱性地轻轻拍了拍马利克的脸颊,力道不重,却带着极大的羞辱和威胁。

“很快,我们的话,就是这里的法。”詹森的声音压低道:“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明天早上,召开记者会,公开宣布你和你代表的工会,全力支持政府的矿业新政;并且,你要明确指出,之前的所有抗议和反对,都是受到了某些别有用心的‘外部势力’——比如东大——的蛊惑和煽动。”

马利克瞳孔猛缩,这是要他背叛自己的信念,背叛信任他的工人们,还要反过来污蔑一直给予他们道义支持的东大!

“你做梦!”马利克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哦?”詹森似乎早有预料,他收回匕首,冷酷地笑道:“那就选第二条路,明天这个时候,让你那位漂亮的妻子,还有你那两个可爱的、还在上小学的孙儿,来城西的垃圾处理厂……认领一具完整的尸体,或者……”他的刀尖突然下移,虚指向马利克的膝盖,冷声威胁道:“……一具不那么完整的,比如,少了点零件的。”

马利克浑身一颤,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仿佛能看到妻子哭泣的脸,孙儿天真无邪的眼睛。

他所有的勇气和坚持,在家人安危的赤裸威胁面前,开始土崩瓦解,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眼神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绝望的空洞。

詹森满意地看着他神色的变化,知道猎物已经落入网中,他后退一步,挥了挥手,那名精瘦队员立刻上前,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声明稿塞进马利克颤抖的手中。

“做个聪明人,马利克。”詹森最后留下一句,转身走向越野车,微笑劝说道:“为了你那‘虚无缥缈’的正义感,赔上全家人的性命,值得吗?”

车队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迅速驶离,消失在黑暗的街道尽头,只留下马利克一个人,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手中紧紧攥着那份如同烙铁般滚烫的声明稿。

第二天上午,在多家媒体的镜头前,马利克脸色苍白,眼神躲闪,声音干涩地宣读完了那份支持新政、指责“外部势力”的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