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头看了看漆黑的天色,又望向她单薄的身影,摇头时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太晚了,你一个人在家,我进去不合适。”
他顿了顿,语气转柔,“我住处离这儿不远,走几步就到,你也累了一天,早点休息。”
许知梨没有勉强,伸手小心地将弟弟接过来。
交接之间,她的指尖不经意擦过谢云策的手背。
那触感粗糙而温热,是常年握枪练武留下的茧子。
她却像被什么烫到似的,慌忙缩回手,两人皆是一怔。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呼吸滞了一瞬。
许知梨别开脸,把知安往怀里拢了拢,借这个动作掩去突如其来的慌乱:“那……明天老地方见?”
她没等他回应就转身推开院门。
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迈进门槛前,她终究还是回头补了一句:“我等你。”
门轻轻合上,将两人隔开。
谢云策仍站在原地未动。
晚风吹过院前的槐树,叶子沙沙作响,他却仿佛仍能听见她最后那句轻而坚定的“我等你”。
他抬手看了看刚才被她碰过的手背,无声地笑了笑,这才转身朝吉普车走去。
车驶入谢家院子时,天已彻底黑透。
谢大队长家刚吃完饭,昏黄的煤油灯从窗口透出暖光。
听到车声,最先跑出来的是谢云策的四姐谢冬梅,紧接着母亲王秀英也擦着手跟出来。
“哎呀!这不是我家儿子吗?”
王秀英又惊又喜,借着灯光上下打量儿子,“咋这个点回来了?你不是已经回部队了?”
谢云策关上车门,笑着迎上去:“出任务路过,顺道回来看一眼,娘,你们正吃呢?”
王秀英一把拉住儿子的胳膊,嘴上埋怨眼里却都是笑:“臭小子,回来也不提前捎个信!吃了没?没吃娘给你擀面条去。”
“还没呢,就惦记您这口手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