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是从一片嶙峋岩石后面的隐蔽空地传来的。
她放轻脚步,几乎将身体融入阴影,屏住呼吸,借着几块巨大岩石的遮蔽,极其缓慢、小心地探出一点视线。
五个人。
都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或打着补丁的村民装束,围成一个半圈。
中间地上蜷缩着一个穿着破旧深色棉袄的“老人”,花白头发沾满草屑泥污,脸上脏得看不出本来面目。
一个高个子抬脚作势欲踹,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戾气:“老东西,骨头够硬啊,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东西,交出来。”
那脚悬在空中,并未真的落下。
另一个壮实的家伙蹲下去,猛地揪住“老人”的衣领往上提,几乎要把他拎离地面,恶狠狠地摇晃,从牙缝里挤出字。
“别给脸不要脸,痛快点儿。”
“我……我真不知道你们要啥啊,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就是向阳大队一个种地的……”
那“老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显得无比孱弱。
旁边一个身形瘦削、脾气火爆的家伙,烦躁地低吼。
“老大!跟他废什么话,我看这老棺材瓤子就是欠收拾,不让他见点红,他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说着,他作势挥拳要打。
就在这时,地上蜷缩的“老人”突然停止了所有呻吟和颤抖。
一声低沉、冰冷、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呵斥,清晰地响起,瞬间冻结了空气:“够了!”
时间仿佛凝固。
踹人的高个子猛地收脚,动作僵在半空。
揪着衣领的壮汉像被烫到一样立刻松手,飞快地直起身,微微低下头。
地上蜷缩的身影动了。
那“老人”用手撑着地面,以一种与他之前孱弱形象完全不符的利落和力量,稳稳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