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厂领导们站在一旁,面色阴沉得好似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周厂长重重地叹了口气,痛心疾首地说道:“我一直以为咱们厂风清正,没想到内部竟藏着这样的毒瘤。”
赵德刚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锐利的目光也转向张招娣,带着深深的审视和疑问。
站在台下的张招娣有一瞬间迷茫与无惜,片刻后,缓缓地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被揭穿的慌乱或羞愤,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迷茫。
在死寂得能听到心跳声的空气里,在无数道灼人的目光注视下,抬起手,手指冰冷而稳定,开始一颗一颗地解开身上那件崭新的、水蓝色的确良外衣的纽扣。
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仪式感。
“嗤啦——嗤啦——”
纽扣脱离扣眼的声音,细微却异常清晰,像小刀划破紧绷的鼓面。
每解开一颗,台下就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这女人莫不是疯了?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脱衣服,简直是伤风败俗!
众人见状,纷纷窃窃私语,对着她指指点点。
终于,最后一颗纽扣解开。
张招娣双手抓住衣襟,猛地向两边一分!
水蓝色的确良外衣被彻底敞开。
里面露出的,是一件洗得发白、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打满了层层叠叠、密密麻麻补丁的土布内衫。
那些补丁,大的套着小的,深色的压着浅色的,针脚粗糙而顽强,像无数块丑陋的伤疤,覆盖在单薄的内衫上。
整个礼堂,陷入了一片绝对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