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张招娣,带着审视和巨大的压力,“你一个姑娘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那份压力沉甸甸地压下来,混杂着门外那些无声的目光,几乎要将张招娣碾碎。
我知道他在暗示什么——亲情的枷锁,人伦的审判,以及一个年轻女子在这种指控面前天然的“不可信”。
张招娣甚至能感觉到身后那些目光里的怀疑和鄙夷。
她是疯了?
被水泡糊涂了?
还是被谁利用了?
她猛地伸手,不是去掏胸前那封早已准备好的信,而是探向身后裤腰处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用细绳牢牢捆扎在内衬上的硬物——那是比举报信更致命的东西。
终于,“刺啦”一声,油布被撕开一个口子。
张招娣几乎是粗暴地将里面一个厚厚的小册子抽了出来,狠狠拍在赵德刚面前那张堆满文件的桌面上!
“啪!”
一声闷响,震得桌上那个搪瓷缸子里的茶水都晃荡了一下。
“证据?!”
张招娣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嘶哑,带着破釜沉舟的绝望,“这就是证据!林进国自己私藏、用来跟疤爷对账分赃的机械厂内部账本。”
“上面每一笔,都清清楚楚记着他偷运出去的东西,数量、型号、日期,还有他亲手签的代号,疤爷?”
她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笑,像是夜枭的悲鸣,“他昨晚就被一锅端了,这本账,就是他疤爷倒台前,有人从他老窝里拼死抢出来的!上面沾的血,还没干透呢!”
那本硬壳账本静静地躺在桌面上,深蓝色的封皮被雨水浸染得颜色更深,边缘处,几抹暗红近褐的污渍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狰狞。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