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梨显然早有准备,她挺直腰背,眼神清亮:
“大队长,您提醒得对,我都盘算过了。人工这块,想麻烦大队长帮忙组织下乡亲们,我按……按壮劳力一天六毛的工钱给,就是……实在没地方开伙,管不了饭,只能辛苦大家自己带饭解决。”
谢建国一听,眼睛亮了一下,忍不住用旱烟杆轻轻敲了敲鞋帮子,发出笃笃的响声。
“嘿!行啊,许丫头!想得够周全!六毛一天,公道!不管饭……也是没法子的事,大家都能体谅,等地批下来,俺亲自敲钟吆喝,组织人手,人多力量大,抢在农忙前把房给你建起来!”
王秀英立刻拍着大腿说:“管饭的事儿包我身上,干活的地方搭个临时灶,许丫头你就甭操心了,到时候婶子给大伙熬大锅菜,蒸二合面馍馍,保管让大家伙儿吃饱了有力气干活。”
许知梨再也忍不住,滚烫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她猛地站起身,对着谢建国和王秀英,深深地、标准地鞠了一躬,久久没有直起身。
许知梨肩膀微微颤抖着。
“大队长、婶子,你们就像我和安安的长辈一样啊。真的太感谢您们了,这份恩情,我一定会记在心里!”
建国连忙虚扶了一把,用旱烟杆指指凳子示意她坐下,脸上是庄稼人特有的那种厚重温和的笑容。
“快坐下,坐下,你们知青户口落在咱向阳大队,那就是咱向阳村的人,都是一个村里的人,一家人互相帮衬,天经地义,带着娃好好过,有啥难处,别憋着,来找我,找你婶子,这乡下日子,苦是苦点,可人心是热的!”
许知梨用力地点着头,嘴角却已扬起充满希望的弧度。
她悄悄伸手,把一直安静坐在旁边小板凳上、睁着懵懂大眼听大人说话的弟弟安安揽进怀里,轻轻摸了摸他柔软的发顶。
接下来,三人头碰头地凑在桌边。
谢建国用烟杆在地上比划着方位,王秀英插嘴说着哪块地朝阳、哪块地离水井近,许知梨则专注地听着、记着,不时问上一两句。
她眼中闪烁着对未来小屋无比清晰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