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还有那些以娱乐为名的变相贿赂。”钟小波一抹苦涩的笑,声音压得更低,“打扑克、玩骨牌,看似是消遣,实则每次都是明着送钱,单次数额不算多,可日积月累下来,也是一笔天文数字。”
钟小波刚看到这个账本时,心情很难平静,想起自己当小法助的时候,偶尔帮公家采买物品,一百五十块的东西,开了一百七十块的发票,都要忐忑良久,满心都是愧疚与不安,既觉得自己占了公家的便宜,是种堕落,又怕财务核查时发现破绽,落得个受处分的下场。
没想到,这贫穷落后的新州官员们在告诉他,他的忐忑有点多余了,在那些高高在上的领导眼里,那点小钱,连抬眼瞧一下都是浪费时间。
“我现在总算想明白了。为什么那篇深度报道出来之后,有那么多人跳出来声讨你我?因为我不是余总,没有想过给他们那么多好处;而你主动帮我疏通了关节,没有给他们讨要好处费的机会。我们确实互相勾结开通了另外一条高速公路,他们收不到我的过路费,就恨上我们了。”
陆源合起账册道:“小波,这本账册,比我们想象中还要重要。这仅仅是永兴集团一家给那些人的好处费。想象一下,整个新州有多少公司?又有多少这样的账本,可能永远见不到天日?”
“是啊,所以我才觉得,新州的风气不治不行了。”钟小波长长地叹了口气,“现在你该明白了吧?为什么两家工厂,永兴能用估值的十分之一就买下来,却还不觉得占了多大便宜?因为买厂的钱,大半都通过各种名目,返还给了那些掌权者,永兴,说到底也只是个幌子,没占到多少好处。”
陆源心里有一丝惭愧。
这种操作他其实相当熟悉,上一世,作为永兴董事长的他,就是通过这样的操作,多次低价买到了国有资产,但钱最终钱大多落到了某人的腰包,最后才知道,其实是落到了甄菲那里。
前一世,他也曾经是蛀虫。
只希望这一世的钟小波不再走他走过的路。
只是,暂时还达不到提醒钟小波的条件。
“你说得对,国有资产的流失,本来就不是简单的贱卖那么简单——背后藏着的,是一整条蛀空根基的利益链条。但是小波,你这本账册,确定不会影响到你在永兴集团的位置吗?”
“有可能会,但我想,以我岳父的为人,他应该不支持余呈风在后面搞这样的小动作,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