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源一边安慰众人说“我们绝不会放弃”,一边下意识地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不远处的台阶旁,董访枫的妈妈正蹲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女儿生前织的围巾,肩膀一抽一抽的;秋老师站在她身边,扶着她的双肩,两人都没说话,沉默里的绝望比哭喊更让人揪心。
陆源鼻子一酸,别开了脸——这些人已经被命运碾碎过一次,他绝不能让靳顺这群人再补上一刀。
可眼下,他连破局的方向都摸不着。
和林守东坐上公安局的制式轿车时,两人都没开腔。引擎启动的闷响里,只有林守东反复摩挲保温杯的声音。
半响,还是林守东先开了口,声音带着点沙哑:“会不会是甄正庭搞的鬼?”
“你怎么想到他?”
“靳顺一开始那架势,是知道我们有监听录音,才干脆认了罪——他不傻,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抵赖只会加刑。”林守东眉头拧成个川字,“可今天他敢当庭反咬,说明他早知道录音没了。这种事,绝不是他一个阶下囚能办到的。”
陆源点头,补充道:“那些证据全程由专人看管,进出都要签字登记,想动手脚比登天还难。谁会冒这个险?撤职都是轻的,弄不好要蹲大牢。没有天大的好处,没人会干;而能开出这种好处的,整个黄府县除了甄正庭,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没错。但麻烦的是,我们没法确定动手脚的地方——是在我们局里,还是移交检察院的路上?查起来就是大海捞针。”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更扎心的:“就算查到人,处分了、判刑了,要是找不回原始证据,靳顺照样会因为证据不足而被轻判,可是真的轻判的话,怎么向那些受害人家属交代,怎么向社会交代?”
陆源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出神。
林守东说的他都明白,更棘手的是,他现在是新州市委副书记,只是请假回来作证,明天就得离开黄府县,不可能像从前那样,把全部精力扑在这一个案子上。
他需要主动出击,可怎么动?
他脑子里跳出了甄正庭的模样。
这个老狐狸,前一世靠着“慈善企业家”的外衣藏了十几年,罪证少得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