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给萧朔满上酒,酒液在粗陶碗里晃出琥珀光:“我这竹楼住了三十年,经你这么一修,倒像年轻了十岁。”
宋惜尧在桌下拧了把萧朔的胳膊。
他昨晚蹲在廊下敲敲打打,她半夜醒来,还看见他举着松明火把检查竹缝,影子投在墙上。
“他就爱瞎折腾。”
她嘴上抱怨,却往萧朔碗里夹了块最大的鱼腹肉:“前儿看见人家茶农编竹筐,非说要学,结果编了个四不像,现在还挂在楼角当摆设呢。”
萧朔捉住她夹菜的手,往自己嘴里送:“那叫艺术创作,你不懂。”
他咬着她的指尖,声音含混不清:“等回去了,我给你编个竹篮,买菜用。”
“谁要你的四不像。”
她抽回手,指尖沾着点他的口水,在他胳膊上蹭了蹭:“要编就编个能装下茶饼的,不然老李大哥送的这饼普洱,没地方放。”
老李在旁边听着,忽然起身往里屋走。
再出来时,手里捧着个竹制的茶针,针尾刻着片小小的茶叶:“这个送你们,等茶饼放够了年份,用它撬开,才不辜负这好东西。”
萧朔接过来时,茶针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忽然把宋惜尧的手拽过来,让她握住针尾,自己握住针尖,两人的手交叠着,在竹桌上轻轻划出个圆。
“这样。”
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睫毛在她手背上投下淡淡的影:“等我们老了,就用这根针,一起撬开这饼茶。”
宋惜尧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竹楼外的虫鸣不知何时静了,只有油灯的火苗在风里轻轻晃,把两人交握的手,映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