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黑蚂蚁首领摇了摇头,用触角发出明确的拒绝信号,示意红蚂蚁们离开。红蚂蚁首领眼中的希望瞬间黯淡下去,但它没有放弃。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它每天都会带着工蚁来到黑蚂蚁巢穴前,重复着请求。它们甚至带来了自己族群储存的所有食物——几颗干瘪的草籽和一只奄奄一息的小虫,以此表达诚意。黑蚂蚁族群内部也出现了分歧:一些年轻的工蚁觉得红蚂蚁很可怜,主张接纳它们;而兵蚁们则坚决反对,认为红蚂蚁的到来会威胁到族群的生存。黑蚂蚁首领始终保持着冷静,它知道,怜悯在生存面前毫无意义。”
“眼看红蚂蚁的族群越来越虚弱,甚至有年幼的蚂蚁开始饿死,红蚂蚁首领终于做出了孤注一掷的决定。它带领着上千只红蚂蚁,来到黑蚂蚁巢穴前,这一次,它们没有谦卑地请求,而是摆出了进攻的姿态——它们已经走投无路,宁愿战死,也不愿坐以待毙。黑蚂蚁的兵蚁们立刻进入战斗状态,双方的触角相互触碰,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黑蚂蚁首领突然发出了停止的信号。它知道,一旦开战,后果不堪设想。经过一夜的思考,黑蚂蚁首领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为了守护族群的生存,它要修建一道‘生死坝’。接下来的半个月里,黑蚂蚁族群全员出动,工蚁们搬运着湿润的泥土和植物纤维,兵蚁们则负责警戒。它们在河谷上游的狭窄处,修建了一道半米高的土坝,坝体由泥土混合着粘性极强的植物汁液构成,坚硬如石。而在坝体的最核心位置,黑蚂蚁首领用一种特殊的、只有它能咬断的韧草纤维作为‘机关’——这就是守护家园的‘钥匙’。”
“土坝建成的那天,黑蚂蚁首领再次召见了红蚂蚁首领。它带着红蚂蚁首领来到土坝前,用触角指向坝体,又指向上游的溪流,最后指向自己的上颚。它传递的信号清晰而决绝:‘这片河谷是我们的家园,我们不会让出分毫。如果你们执意要闯入,我会立刻咬断韧草纤维,让上游积攒的洪水冲毁整个河谷。到那时,我们谁也得不到这片土地,要么一起被洪水淹死,要么一起在灾后的废墟中饿死。’”
“红蚂蚁首领看着那道坚固的土坝,又看着黑蚂蚁首领坚定的眼神,知道对方没有开玩笑。它沉默了许久,最终带着族群缓缓退走了。但所有人都知道,红蚂蚁们不会就此放弃——它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故事讲到这里,李扬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办公室里一片寂静,仿佛能听到窗外风吹过的声音。他转过身,目光直视着程心,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语气严肃地问道:“程工,如果你来做这只黑蚂蚁的首领,面对红蚂蚁的绝境和执意请求,你会怎么做?是选择接纳它们,尝试共同建设新的家园,还是在它们闯入时,咬断坝体与它们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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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心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眉头紧紧蹙起,眼神中满是认真和纠结。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才缓缓抬起头,眼中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语气诚恳地回答:“我会选择接纳红蚂蚁。李总,我知道河谷的资源有限,但生存不是一场非此即彼的战争。或许黑蚂蚁和红蚂蚁可以一起想办法——我们可以拓宽河谷的溪流,让水源覆盖更广的区域;我们可以一起种植草本植物,增加食物的产量;我们可以划分各自的活动范围,避免冲突。红蚂蚁们只是想活下去,它们不是敌人,只是陷入了困境。同归于尽是最愚蠢的选择,沟通和协作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途径。”
听到这个答案,李扬和梁小龙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梁小龙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神中满是“果然如此”的了然;李扬则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果然是“程圣母”无疑。
程心似乎察觉到了两人的异样,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却依旧坚持着自己的观点:“李总,梁总,难道我说得不对吗?生命都是平等的,我们没有权利剥夺别人活下去的机会。”
李扬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重新走到窗边,目光投向桃源基地外广袤的天空,仿佛穿透了云层,看到了遥远宇宙中那些潜在的威胁。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程心的理想主义如同一张柔软的网,与李扬和梁小龙心中根深蒂固的生存法则,形成了鲜明而尖锐的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