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室的灯光调到了最低档,三台虚拟舱的呼吸灯还在规律闪烁,像深夜里不肯入睡的眼睛。沈逸摘下耳机,放在控制台边缘,动作很轻,没发出一点声响。他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颈骨发出轻微的咔声。林悦还坐在操作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耳机线,眼神落在黑掉的主屏上,像是在看一段回放。陈宇靠在椅背,闭着眼,但握着战术笔的手指时不时收紧一下。
沈逸没有重启训练程序,也没有调出数据面板。他走到房间另一头,按下休息区的照明开关。暖光洒下来,照出沙发、茶几和角落里的饮水机。他转身说:“我们该聊点别的了。”
林悦抬起头,有点意外。陈宇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沈逸走回来,从柜子里拿出三瓶水,递了一瓶给林悦,又抛了一瓶给陈宇。他自己拧开一瓶,喝了一口,说:“训练先停一下。再练下去,脑子会钝。”
林悦接过水,低头看着瓶身凝结的水珠,轻轻擦了一下。她小声说:“其实……我一直在想那段视频。他们到底在练什么?”
“我也看了。”陈宇坐直了些,“画面被打了码,技能轨迹也模糊,看不出具体机制。但他们那几个人同时上线,不是巧合。”
“他们就是想让我们想。”沈逸靠着茶几站着,“查我们战绩,发视频,放话。目的就一个——让我们分心。”
林悦抬眼:“可万一他们真有新打法呢?我们现在的配合虽然稳了,但如果对方突然换套路,我们能接得住吗?”
陈宇没接话,只是把战术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又收进衣袋。
沈逸放下水瓶,走到两人面前。“我第一次打职业联赛的时候,手抖得连技能轮盘都点不准。”他说,“赛前一晚,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反复看对手录像,越看越怕。最后连招全乱了,开场三分钟就被打出局。你知道我后来怎么想明白的吗?”
林悦摇头。
“我不是输在技术。”沈逸说,“是输在太想赢。一心想压过别人,反而忘了自己本来该怎么打。”
陈宇抬头看他:“所以你是说,我们现在也在犯这个错?”
“你们都在担心‘如果’。”沈逸说,“如果他们有新招,如果我们应对不了,如果节奏被打乱……这些‘如果’越多,动作就越迟疑。可比赛里,最怕的就是迟疑。”
林悦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慢慢握紧又松开。“我刚才还在想,上次在沉默状态下,我没及时撤退,反而硬上了护盾,结果整条线都被打崩。那时候我就在想,要是再有一次,我能不能做对。”
“你已经做对了。”沈逸说,“就在三天前,干扰训练那次。你看到技能失效,立刻后撤,利用地形卡视角,等我补控场。那一波,我们反杀了两个。”
林悦愣了一下,像是才想起来。
“我们打过的每一场胜局,都不是因为没犯错。”沈逸说,“是因为犯了错,但没停下。你们记得副本那次吗?我们被围在复活点前,只剩两秒复活时间。没人想战术,没人算伤害,就想再试一次。结果就是那次,我们翻了过来。”
陈宇轻轻敲了下膝盖。“那次是你骗出了他们的大招。”
“也是你们跟上了节奏。”沈逸说,“现在我们要做的,不是猜他们有什么底牌,而是确保我们自己的节奏不断。”
林悦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她抬头:“你说紧张不是坏事?”
“是。”沈逸点头,“心跳快,手心出汗,注意力变高——这些不是崩溃的前兆,是身体在告诉你:这件事很重要。别压制它,把它当成能量充能的过程。赛前做三次深呼吸,站起来拉伸一下肩膀和手腕,让身体知道: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陈宇站起身,活动了下脖颈。“反正你说过,不管他们玩什么花招,咱们都有路走。”他顿了顿,“那就走呗。”
沈逸没笑,但眼神松了下来。他走到墙边的白板前,拿起笔,写下三个名字:夜莺、灵音、狂龙。然后退后一步,指着那行字说:“这不是三个人,是一个整体。只要这个整体还在运转,我们就没输。别想着压过谁,只要我们三人还能打出配合,就已经赢了一半。”
林悦看着那三个名字,忽然笑了下。“其实……我刚才突然想到,上次你让我在沉默状态下改用走位骗技能,反而打乱了对方节奏。也许他们越想压制我们,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陈宇拍了拍裤子,走向储物柜。“行了,再分析下去脑子要炸了。”他拉开柜门,取出背包,往肩上一甩,“反正明天一早就要进场熟悉环境。”
沈逸关掉休息区的灯,回到控制台前,按下系统休眠键。三台虚拟舱的呼吸灯逐一熄灭。他拿起自己的背包,背上肩,看向门口。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