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五百八十七户,一户不落,每一笔都写得认认真真。
林砚看着手里的文件夹,心里说不出的感动。她抬头看向陈野:“你……你什么时候整理的这些?”
“这几年,陆陆续续整理的。”陈野挠了挠头,有点不自然,“之前有开发商来谈拆迁,我怕街坊邻居被骗,就一户一户摸了情况,心里有底。没想到现在用上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我跟社区和居民代表都打过招呼了,今天下午开始,我陪着你们的人上门调研。有我在,大家不会有那么大的戒备心。”
李涛瞬间眼睛亮了:“真的吗?陈哥,那太谢谢你了!我们正愁没法进门呢!”
林砚看着陈野,心里暖暖的。她知道,陈野嘴上说着是为了槐安里,可实际上,他是在帮她。没有他的这些资料,没有他的陪同,调研工作根本推进不下去。
“谢谢你,陈野。”林砚看着他,真诚地说。
“说了,不用谢。”陈野避开她的目光,假装看窗外的老槐树,“赶紧干活吧,别到时候完不成任务,又怪我们居民不配合。”
下午开始,陈野就陪着调研小组,挨家挨户上门。
果然,有陈野在,情况完全不一样了。居民们看见陈野,都愿意开门,也愿意坐下来好好说话。陈野熟悉每一户的情况,知道该怎么跟他们沟通,也知道他们的顾虑在哪里,几句话就能把话说到人家心坎里。
林砚也跟着一起上门,她没有端着项目总的架子,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听居民们说话,认真地记笔记,遇到居民有困难,当场就想办法解决。
张守义爷爷家的水管坏了很久,一直没人修,林砚当场就给物业打了电话,当天下午就有人过来修好了;刘阿姨家的自闭症儿子,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康复机构,林砚托上海的朋友,联系了江洲本地最好的康复中心,帮她预约了专家号;还有独居的王奶奶,子女不在身边,买菜不方便,林砚就跟社区的食堂打了招呼,每天给王奶奶送两顿饭。
这些小事,看起来不起眼,却一点点打动了槐安里的居民们。
他们慢慢发现,这个林总,和之前的那些开发商不一样。她不是来画大饼的,是真的在听他们说话,真的在帮他们解决问题。
不到一周的时间,五百八十七户居民,全部完成了调研,一户不落。林砚让团队给每一户都建立了单独的档案,把他们的诉求、困难、安置意愿,全部整理得清清楚楚,形成了一本厚厚的《槐安里居民调研白皮书》。
调研结果出来的那天晚上,项目组的人都下班了,林砚还在接待点里,对着那本白皮书,一页一页地看。
窗外的槐花开得正盛,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纸上。
林砚看着那一个个名字,一户户的情况,心里无比清晰。这些,不是报表上的数字,不是地图上的一个个门牌号,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是一个个完整的家庭,是一段段在槐安里扎根了一辈子的人生。
调研结果显示,超过百分之八十的居民,不愿意离开槐安里,想要原地安置;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居民,希望保留槐安里的街巷格局和老建筑,反对大拆大建。
这和赵启鹏的全货币化、大拆大建的方案,完全背道而驰。
“还没走?”
门口传来陈野的声音,林砚抬头,看见他拎着一个保温桶,站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林砚放下手里的笔,笑了笑。
“路过,看你这里还亮着灯。”陈野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打开,“李婆婆让我给你带的绿豆沙,冰的,说你小时候最爱吃。”
清甜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林砚看着碗里的绿豆沙,熬得沙沙的,上面飘着几颗桂花,眼眶突然有点发热。
“快吃吧,等会儿就不冰了。”陈野坐在她对面,看着她,“调研结果出来了?怎么样?”
“出来了。”林砚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绿豆沙,甜丝丝的,凉丝丝的,从嘴里一直甜到心里,“百分之八十的居民,都想留在槐安里,不愿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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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知道。”陈野笑了笑,“槐安里的人,大多在这里住了一辈子,根都扎在这里了,谁愿意走啊?之前那些开发商,非要逼我们走,根本就是不懂这里的人。”
林砚点点头,把手里的白皮书推到他面前:“你看看,这是我们整理的居民档案,还有调研结果。接下来,设计部的方案,就要围绕这些诉求来做。原地安置,保留街巷格局,升级基础设施,改善居住环境,还要植入合适的业态,让槐安里既能留住老住户,也能吸引年轻人过来,活起来。”
陈野拿起白皮书,一页一页地翻着,看着上面详细的记录,眼神里满是惊讶。他没想到,林砚的团队,真的做到了一户不落,连居民们随口提的一句“家里的厕所太小,不方便”,都认认真真地记在了上面。
“你真的想好了?”陈野放下白皮书,看着她,“这个方案,和集团的要求差太远了。董事会要的是高周转、高利润,你这个方案,周期长,利润低,他们肯定不会轻易同意的。赵启鹏那边,肯定也会借机发难。”
“我想好了。”林砚放下勺子,看着他,眼神无比坚定,“陈野,我做了十年的城市更新,以前总觉得,把旧房子拆了,建新的高楼大厦,就是城市发展。可现在我才明白,真正的城市更新,不是拆毁,是传承。城市的根,不在那些高楼大厦里,在这些老巷子里,在这些人的记忆里。”
她顿了顿,继续说:“利润的事情,我算过。我们不搞一次性的住宅销售,我们做长期运营。保留下来的民居,一部分用来给原住民原地安置,剩下的一部分,改造成特色民宿、文创工作室、非遗手作店,还有槐安里的老手艺,剃头铺、糖水铺、修鞋铺,我们都帮着升级改造,做成特色业态。长期运营下来,现金流很稳定,利润不会比大拆大建少,只是周期长一点。”
陈野看着她,眼里满是欣赏。
他以前总觉得,林砚在外面待了十年,变成了唯利是图的开发商,可现在他才发现,她还是那个小时候,会为了保护巷子里的流浪猫,跟大孩子吵架的小姑娘。她心里有温度,有底线,有自己的坚持。
“你这个思路,是对的。”陈野点点头,“槐安里有很多老手艺,张爷爷的竹编,李婆婆的糖水,还有街口的修表铺,都是传了好几代的。要是能把这些东西留下来,做成特色,肯定能火。现在的年轻人,就喜欢这种有烟火气、有故事的地方。”
“对。”林砚眼睛亮了,“我就是这个想法。我们要做的,不是一个冷冰冰的商业项目,是一个活着的、有烟火气的历史街区。让老住户住得舒服,让年轻人愿意来,让老手艺能传下去。”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对着槐安里的地图,一点点讨论着方案的细节,从街巷的改造,到民居的修缮,再到业态的规划,越聊越投机。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个人身上,槐花的香气飘进来,温柔得不像话。
林砚看着陈野认真讨论方案的侧脸,心里突然一动。
十年前,他们也是这样,坐在槐树下的石桌上,一起写作业,一起规划着长大以后的事情。她说她要去大城市,赚很多钱,带奶奶去看大海。他说他要留在槐安里,守着这里的老槐树,守着街坊邻居。
十年过去了,他们走了两条完全不同的路,可最终,还是因为槐安里,重新走到了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一起努力。
原来有些东西,真的不会被时间改变。这片土地上的记忆,早就刻在了他们的骨子里,不管走多远,都会回来。
第五章 明枪暗箭,职场交锋
方案初稿出来的那天,林砚接到了王克明的电话,让她立刻回上海总部,汇报槐安里项目的方案。
她心里清楚,这趟回总部,就是一场硬仗。赵启鹏肯定早就把她的动作,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王克明,甚至添油加醋说了不少坏话。
走之前,陈野送她去机场。
车子开到机场高速,陈野看着她,有点担心:“要不,我陪你一起去?我作为居民代表,跟你一起去汇报,跟他们说说我们的诉求。”
林砚笑了笑,摇摇头:“不用。这是集团内部的事情,我能搞定。你在槐安里,帮我盯着点,别让赵启鹏趁我不在,又搞什么小动作。”
“放心吧,有我在,他搞不出什么花样。”陈野点点头,又忍不住叮嘱,“你别硬扛,要是董事会不同意,也别跟他们吵,慢慢说。大不了,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我知道。”林砚看着他,心里暖暖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知道怎么处理。”
话是这么说,可当林砚走进星澜集团总部的会议室,看着坐在会议桌旁的董事会成员,还有王克明和赵启鹏时,心里还是绷紧了弦。
赵启鹏坐在王克明旁边,看着她,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显然已经等着看她的笑话了。
“林砚,开始吧。”王克明看着她,面无表情,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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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点点头,打开电脑,把方案投在大屏幕上,没有半句废话,直接进入正题:“各位领导,今天我汇报的槐安里项目方案,核心定位是‘微更新、活态传承、可持续运营’,我们的目标,不是简单的拆旧建新,而是打造一个有温度、有烟火气、有文化底蕴的历史街区更新标杆项目。”
她先汇报了居民调研的结果,把槐安里的现状、居民的诉求,清清楚楚地讲了出来,然后才开始讲方案的核心内容:“第一,最大限度保留槐安里的街巷格局和历史风貌,除了几栋危房,其余民居全部进行修缮加固,不搞大拆大建;第二,原地安置原住民,保障所有愿意留下的居民,都能在槐安里住下去,并且升级基础设施,改善居住环境;第三,植入特色文旅业态,打造非遗手作、特色餐饮、精品民宿三大核心业态,做长期持有运营,实现稳定的现金流和可持续的盈利。”
汇报刚结束,会议室里就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董事们的脸色,大多都不太好看。
“林总,我打断一下。”赵启鹏立刻开口,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你这个方案,我听下来,就是情怀满满,但是完全不考虑商业逻辑。我们是商业地产公司,不是慈善机构。你这个方案,光是民居修缮和基础设施升级,就要投入近五个亿,原地安置,又要砍掉近一半的可售面积,再加上长期运营,投资回报周期至少要八年,董事会要的是三年回本,五年盈利,你告诉我们,这个方案,怎么满足集团的业绩要求?”
他的话,正好说到了董事们的心坎里。立刻就有董事附和:“是啊,林总,赵总说的有道理。我们投了这么多钱,不是让你去做情怀的,我们要的是利润,是回报。”
“还有,”赵启鹏乘胜追击,继续说,“你这个方案,根本就不符合江洲政府的规划要求。政府要的是城市形象升级,要的是地标性建筑,你搞一堆老破小的修缮,怎么体现城市升级?怎么跟政府交代?”
林砚看着他,眼神平静,等他说完,才不慌不忙地开口:“首先,关于商业逻辑和投资回报。我这个方案,不是没有利润,只是利润的实现方式不一样。我们算了一笔账,大拆大建的方案,看似短期利润高,但是拆迁周期不可控,审批风险大,而且江洲的高端住宅市场已经饱和,去化周期至少要五年,算下来,整个项目的投资回报周期,也要六年以上。”
她顿了顿,切换到财务模型的页面,继续说:“而我的微更新方案,审批风险低,不需要大规模拆迁,只要完成民居修缮,业态就能逐步落地,第二年就能实现运营现金流回正,第八年就能实现全部投资回本,后续每年都有稳定的运营收入,长期来看,利润空间比一次性销售要高得多。而且,这个项目一旦做成,就是全国历史街区微更新的标杆项目,对星澜的品牌价值提升,是不可估量的。”
“至于政府的规划要求。”林砚看向赵启鹏,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赵总,你有没有认真看过江洲市的国土空间规划和历史街区保护条例?槐安里是省级历史文化街区,明确规定,不得大规模拆除新建,必须保留原有的街巷格局和历史风貌。你那个大拆大建的方案,连文保部门的审批都过不了,更别说政府的规划审批了。我的方案,完全符合政策要求,反而更容易获得政府的支持。”
几句话,把赵启鹏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会议室里的董事们,看着屏幕上的财务模型,窃窃私语的声音小了很多,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王克明看着林砚,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林砚,你说的长期运营,听起来很美好,但是风险也很大。星澜之前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大规模的街区运营,我们没有经验,团队也不配套。你怎么保证,这个项目一定能运营成功?”
“王总,我承认,运营是有风险。”林砚早有准备,立刻回答,“第一,关于团队,我已经联系了国内顶尖的历史街区运营团队,他们操盘过成都宽窄巷子、福州三坊七巷的运营,有丰富的经验,愿意和我们合作;第二,关于业态,我们已经和十几家非遗手作品牌、特色餐饮品牌、精品民宿品牌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只要方案通过,他们就可以签约入驻;第三,槐安里本身就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它位于江洲老城核心区,有深厚的文化底蕴,有完整的烟火气,这是很多人造街区比不了的,只要我们运营得当,一定能火。”
她顿了顿,看着王克明,看着在场的所有董事,一字一句地说:“各位领导,我知道,大家担心风险,担心回报。我林砚在这里跟大家保证,这个方案,我愿意签军令状。如果项目第八年不能实现投资回本,我愿意引咎辞职,承担所有责任。”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林砚,眼神里满是惊讶。谁都知道,这个军令状意味着什么。要是项目失败了,她在星澜的职业生涯,就彻底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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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启鹏也愣住了,他没想到,林砚居然敢赌这么大。
王克明看着林砚,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好。既然你有这个信心,敢签军令状,那集团就给你这个机会。方案,原则上通过,给你三个月时间,完成居民意愿征集,拿到政府的审批文件,完成合作品牌的签约。三个月后,要是你完不成这些,方案立刻作废,按赵启鹏的方案执行。”
林砚的心,终于落了地。她挺直脊背,看着王克明,声音坚定:“谢谢王总,谢谢各位领导。我保证,一定完成任务。”
会议结束,林砚走出会议室,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她赢了这一局,可她也知道,这只是开始。三个月的时间,要完成这么多事情,难度极大。赵启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在背后给她使绊子。
果然,她刚走到电梯口,赵启鹏就追了上来。
“林砚,你可以啊,为了这个破项目,连自己的职业生涯都赌上了。”赵启鹏看着她,一脸不屑,“我倒要看看,你三个月怎么完成这些任务。我告诉你,只要有一步出了差错,这个项目,还是我的。”
林砚看着他,冷笑一声:“那就拭目以待。赵总,有时间在这里放狠话,不如好好想想,怎么配合我完成工作。毕竟,项目要是成了,也算你的一份业绩。”
“业绩?”赵启鹏挑眉,“我可不想陪你疯。林砚,你别以为赢了这一局,就稳了。咱们走着瞧。”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
林砚站在电梯口,看着他的背影,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怕。从她决定回槐安里的那天起,她就做好了赌上一切的准备。
为了槐安里,为了奶奶,为了这片土地上的记忆,她赌得起。
她拿出手机,给陈野打了个电话,电话一接通,她就忍不住笑着说:“陈野,方案通过了。我们赢了第一局。”
电话那头,陈野的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开心:“真的?太好了!林砚,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听着他的声音,林砚心里的紧张和疲惫,瞬间烟消云散了。
她看着窗外上海的摩天大楼,心里想的,却是江洲槐安里的老槐树,是满巷的槐花香,是那些等着她回去的街坊邻居。
她知道,回去之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可她不怕,因为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这片土地,就是她最硬的底气。
第六章 槐树下的约定,风雨同舟
林砚从上海回来的那天,槐安里的街坊邻居们,自发地在老槐树下等她。
李婆婆熬了绿豆沙,张爷爷编了一个槐花花篮,还有很多居民,拿着自家做的小吃,围在老槐树下,等着她回来。
当林砚和陈野一起走进巷口,看见老槐树下的人群时,瞬间红了眼眶。
“砚丫头,回来了!”李婆婆最先迎上来,拉住她的手,把一碗温热的绿豆沙塞到她手里,“听说你的方案通过了?太好了!我们都等着你的好消息呢!”
“林总,谢谢你啊!”张爷爷把编好的花篮递给她,笑着说,“我们都听说了,你为了保住槐安里,在总部跟领导们拍了桌子,还签了军令状。我们槐安里的人,都记着你的好!”
居民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脸上满是开心和感激。
林砚看着他们,手里的绿豆沙温热,心里更暖。她吸了吸鼻子,笑着说:“各位爷爷奶奶,叔叔阿姨,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我们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方案虽然通过了,但是接下来,还有很多工作要做,还要靠大家一起支持。”
“你放心!我们肯定支持你!”
“就是,砚丫头,你为了我们,连工作都赌上了,我们怎么可能不支持你!”
“以后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你尽管说,我们绝不含糊!”
看着大家热情的样子,林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做了十年的项目,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心里这么踏实,这么温暖。以前做项目,她面对的都是冰冷的合同,难缠的甲方,勾心斗角的同事。可现在,她面对的,是一群真心待她的人,是一群和她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努力的人。
陈野站在她身边,看着她掉眼泪,悄悄递了一张纸巾给她,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是温柔。
那天晚上,街坊邻居们在老槐树下,摆了长长的桌子,每家都做了几个拿手菜,办了一场热闹的百家宴,庆祝方案通过。
槐花开得正盛,风一吹,花瓣落在桌子上,落在酒杯里。大家围坐在一起,喝酒,聊天,笑着,闹着,像过年一样热闹。
林砚喝了点酒,脸颊微红。她坐在老槐树下,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看着一张张熟悉的笑脸,突然觉得,自己这十年的奔波,都值了。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陈野走过来,坐在她身边,递给她一瓶矿泉水,“少喝点酒,别喝醉了。”
“我高兴。”林砚接过矿泉水,笑着说,“陈野,你看,多好啊。要是槐安里拆了,就再也没有这样的场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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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陈野看着眼前的热闹,眼神温柔,“所以,我们一定要守住这里。”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林砚突然开口,看着他,轻声问:“陈野,这十年,你有没有怪过我?怪我走了之后,一点消息都没有,连奶奶走的时候,都没回来。”
陈野转过头,看着她,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忐忑,几分愧疚。
他心里一软,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怪过。那时候,奶奶走了,你联系不上,我真的很生气。我觉得你忘了槐安里,忘了奶奶,也忘了我。”
他顿了顿,继续说:“可后来,我慢慢就想通了。你一个女孩子,在大城市打拼,肯定不容易。我从同学那里听说,你为了做项目,喝到胃出血住院,一个人在医院过年,我就不怪你了。我知道,你不是不想回来,是身不由己。”
林砚的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她一直以为,陈野肯定恨死她了。她走了十年,杳无音信,连奶奶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可没想到,他居然都懂,都理解。
“对不起。”林砚哽咽着说,“那时候,我总觉得,我要混出个样子来,才能回来见奶奶,见你们。可我没想到,奶奶等不及了。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能陪在她身边,送她最后一程。”
“过去了,都过去了。”陈野看着她,声音温柔,“奶奶不会怪你的。她知道你在外面努力,知道你有出息,肯定很高兴。现在你回来了,守住了槐安里,就是对奶奶最好的交代。”
林砚点点头,擦了擦眼泪,看着他,突然笑了:“陈野,你还记得吗?我们小时候,在这棵槐树下,埋了一个玻璃罐,里面写了我们的愿望。”
陈野的眼睛亮了,笑着说:“当然记得。你写的是,长大了要赚很多钱,带奶奶去看大海。我写的是,要守着槐安里一辈子,守着老槐树,守着街坊邻居。”
“是啊。”林砚笑着说,“那时候,我们还拉钩,说谁都不能忘记自己的愿望。没想到,十年过去了,我们的愿望,都要实现了。”
“不是都要实现,是已经实现了。”陈野看着她,眼神认真,“我守了槐安里十年,守住了。你回来了,带着方案,保住了槐安里,等项目做成了,你就可以带着奶奶的照片,去看大海了。”
林砚看着他的眼睛,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月光穿过槐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眉眼深邃,眼神温柔,和十年前那个少年,一模一样。
风一吹,槐花簌簌落下,落在两个人的身上,香气弥漫。
陈野看着她,突然伸出手,轻轻拂掉了她头发上的槐花。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空气里,突然弥漫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
林砚的脸颊,瞬间红了,心跳得飞快,赶紧别过脸,假装看远处的热闹。
陈野也有点不自然,收回手,耳朵红红的,假装咳嗽了两声。
就在这时,远处的街坊邻居们,突然开始起哄:“陈野,林总,你们两个说什么悄悄话呢?过来喝酒啊!”
“就是!我们可都看着呢!别偷偷摸摸的!”
两个人都笑了,站起来,朝着人群走过去。
林砚的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跳个不停。她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陈野,正好撞上他看过来的目光,两个人相视一笑,眼里都藏着藏不住的温柔。
那天晚上,百家宴闹到很晚才散。
林砚和陈野,一起把喝醉的老人们一个个送回家,然后沿着青石板路,慢慢往巷口走。
夜深了,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槐树叶的声音,还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林砚。”陈野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她,认真地说,“接下来的路,不管有多难,我都陪你一起走。槐安里是我们的家,我们一起守着它。”
林砚看着他,笑着点头,眼里闪着光:“好。我们一起守着它。风雨同舟,绝不放弃。”
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靠在一起。
这片土地上的记忆,不仅藏着难忘的乡愁,也藏着藏了十年的,未曾说出口的情意。
第三卷 风雨来袭,坚守本心
第七章 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方案通过之后,项目推进得异常顺利。
居民意愿征集,不到一个月,就有超过百分之九十五的居民,签了同意书,支持微更新方案;政府那边,因为方案完全符合历史街区保护的政策,文保局、规划局都一路绿灯,很快就拿到了审批文件;品牌招商也很顺利,很多非遗品牌、特色餐饮品牌,都看中了槐安里的底蕴和潜力,纷纷签约入驻。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离林砚给集团承诺的三个月期限,还有半个月的时候,所有的核心任务,都已经基本完成了。
项目组的人都松了一口气,每天都干劲十足,连之前赵启鹏带过来的几个员工,都被林砚的能力和魄力折服,开始认认真真地配合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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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赵启鹏,一直很安静,安静得有点反常。
他很少来项目部,也很少插手项目的事情,每天都不知道在忙什么。林砚心里清楚,赵启鹏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他越是安静,背后就越可能在搞大动作。
她特意叮嘱项目组的人,所有的文件、合同、审批材料,都要严格把关,不能出任何差错,给赵启鹏留下可乘之机。
可她没想到,赵启鹏的动作,比她想象的更狠,更阴险。
出事的那天,是周五。林砚正在槐安里,陪着设计团队,现场勘测民居的修缮细节,突然接到了王克明的电话,语气冰冷,带着滔天的怒火。
“林砚!你给我立刻回上海!马上!”
林砚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王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怎么了?你自己做的好事,你不知道?”王克明的声音里满是怒气,“有人把举报信寄到董事会了,说你在槐安里项目上,利用职务之便,和居民勾结,收受好处,为了自己的情怀,损害集团的利益,还说你和本地的运营公司有利益输送!现在董事会都炸锅了,审计部已经出发去江洲了,你立刻给我回来,把事情说清楚!”
林砚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举报信?利益输送?收受好处?
她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槐安里的项目,她每一步都走得规规矩矩,所有的合同、审批,都完全符合集团的规定,别说收受好处了,就连居民们送她的一碗绿豆沙,她都要给钱。
不用想,肯定是赵启鹏干的。
只有他,有动机,也有机会,伪造证据,写举报信,把她拉下水。
“王总,我没有做过这些事情。”林砚定了定神,语气坚定,“举报信里的内容,全都是假的,是有人故意诬陷我。我现在就回上海,跟董事会解释清楚。”
“解释?等你回来再说!”王克明怒气冲冲地挂了电话。
旁边的陈野,看着林砚苍白的脸,心里一紧,赶紧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砚挂了电话,手都在抖,她深吸一口气,把事情跟陈野说了一遍。
“赵启鹏这个混蛋!”陈野瞬间就火了,“他自己没本事赢你,就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太不要脸了!”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林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审计部的人已经来江洲了,要查项目的所有账目和合同。我必须立刻回上海,跟董事会解释清楚。不然,方案随时可能被作废,项目也会被赵启鹏抢走。”
“那我陪你一起去上海!”陈野立刻说,“举报信里说你和居民勾结,我作为居民代表,跟你一起去,跟董事会的人说清楚,我们所有的居民都可以给你作证,你绝对没有收受任何好处!”
“不行。”林砚摇摇头,“审计部的人已经到江洲了,你必须留下来,配合审计部的工作,把项目的所有情况,跟他们说清楚。还有,槐安里的街坊邻居们,肯定很快就会听到消息,你要安抚好大家的情绪,别让大家慌。项目不能停,所有的工作,都要照常推进。”
“可是你一个人去上海,赵启鹏肯定早就布好局了,你一个人怎么应付?”陈野一脸担心。
“放心吧,我没事。”林砚看着他,眼神坚定,“我在星澜做了十年,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伪造的证据,终究是假的,我能说清楚。你在这里,帮我守好槐安里,守好项目,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陈野看着她,知道她决定的事情,不会改变。他只能点点头,握紧她的手:“好,我留下来,配合审计,安抚好大家。你在上海,有任何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不管多晚,我都在。要是应付不来,我立刻飞过去找你。”
“好。”林砚看着他,心里暖暖的,瞬间安定了不少。
当天下午,林砚就坐飞机赶回了上海。
她刚到总部,就被直接叫到了董事会会议室。会议室里,坐满了董事,王克明坐在主位旁边,脸色阴沉,赵启鹏也在,坐在角落里,看着她,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桌子上,放着厚厚的一叠举报信,还有很多所谓的“证据”。
“林砚,你来了。”董事长看着她,脸色严肃,“举报信里的内容,你都看过了?说说吧,怎么回事?”
林砚深吸一口气,走到会议桌前,看着在场的所有人,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各位领导,举报信里的所有内容,全都是伪造的,是有人故意诬陷我。我林砚在星澜做了十年,从实习生做到项目总,我是什么样的人,各位领导应该清楚。我绝对不会做任何违反集团规定,损害集团利益的事情。”
“诬陷?”赵启鹏立刻开口,冷笑一声,“林砚,证据都摆在桌子上了,你还嘴硬?这里有你给居民的补偿协议,给个别居民的补偿标准,远超集团的规定,不是收受好处,你为什么给他们这么高的补偿?还有,你找的那家运营公司,报价比市场价高了近百分之二十,不是利益输送,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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