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记得每一个用心守护它的人也会给每一个真心热爱它的人

小时候,她就在这个院子里长大,爷爷在堂屋里写毛笔字,她趴在旁边,拿着毛笔乱涂乱画;外婆在厨房里做饭,柴火灶的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秋天桂花开了,外婆会把桂花收起来,酿桂花酒,做桂花糕,甜香的味道,是她童年里最深刻的记忆。

爷爷去世后,这里就空了,父母想把房子卖掉,是她哭着拦了下来,说一定要留着,这是她的根。

现在,她终于回来了,回到了这个装满了她童年记忆的院子里。

“没事,收拾一下就好了。”林晚笑着站起来,“周末我爸妈也会过来,一起收拾,很快就能住进来了。”

正说着,巷子口传来了脚步声,陈望带着几个村里的年轻人,扛着锄头、拿着扫帚,走了进来,笑着说:“林晚,听说你要住这里,我们过来帮你收拾收拾。这院子空了十几年,杂草都快把房子吞了,你一个女孩子,收拾到什么时候去。”

身后的几个年轻人,都是林晚的小学同学,看到她,都笑着打招呼:“晚晚,欢迎回家!”

林晚看着他们,心里一阵温暖,眼眶微微发热:“谢谢你们,太麻烦大家了。”

“跟我们客气什么!”陈望把锄头放下,撸起袖子,“你是我们村走出去的,现在回来帮我们村子做规划,我们帮你收拾个房子,不是应该的吗?大家动手,先把院子里的杂草清了,再把屋里的卫生搞一下!”

一群人说干就干,除草的除草,扫地的扫地,擦窗户的擦窗户,热热闹闹的,原本冷清破败的老宅子,瞬间就有了生气。

林晚也跟着一起收拾,拿着抹布,擦着堂屋里的八仙桌。这张桌子,是爷爷亲手做的,用了几十年,依旧结实,桌面上的木纹,被磨得光滑发亮,刻满了岁月的痕迹。

苏晓拿着相机,拍个不停,笑着说:“林姐,等收拾好了,这个院子也太漂亮了!天井、桂花树、夯土墙,完全就是理想中的江南民居啊!”

陈望走过来,看着林晚说:“等收拾好了,房子的修缮,你就按照你方案里的微改造标准来,村里的施工队,手艺都是最好的,修老房子,他们最拿手,保证修旧如旧,不破坏原来的样子。”

“太好了,正愁找不到合适的施工队呢。”林晚笑着说,“正好,老宅子的修缮,也可以当成我们民居微改造的示范样板,让村民们看看,不用大拆大建,也能把老房子改得舒服又好看,还能保留原来的样子。”

“你这个想法好!”陈望眼睛一亮,“村里很多人都在观望,怕改老房子,改得面目全非,又怕花钱。你这个样板做出来,大家一看就明白了,肯定都愿意配合。”

一群人忙了整整一天,到傍晚的时候,老宅子就彻底变了个样子。院子里的杂草清得干干净净,屋里的灰尘也擦干净了,虽然墙面依旧斑驳,但是却干净整洁,充满了烟火气。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从天井里照进来,落在老桂花树上,光影斑驳。

陈望和村民们都走了,林晚坐在堂屋的门槛上,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手里拿着一瓶水,心里无比的平静。

十二年了,她终于回家了。

晚上,苏晓回了村委会旁边的住处,林晚一个人留在老宅子里,打了地铺,躺在堂屋里。

夜里很安静,能听到院子里的虫鸣,巷子外的溪水声,还有远处稻田里的蛙声,和她小时候听到的,一模一样。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爬起来,打着手电,走到了爷爷以前的书房。

书房在堂屋的东侧,一个小小的房间,里面还放着爷爷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有农业技术的,有历史的,还有很多线装的老书,都被亲戚用防尘布盖着,保存得很好。

林晚掀开防尘布,看着书架上的书,指尖轻轻拂过书脊,很多书的扉页,都有爷爷的签名,还有他写的笔记。

在书架的最下面,她发现了一个上了锁的木盒子,锁已经锈了,她轻轻一掰,就开了。

盒子里,放着爷爷的日记本,还有一沓厚厚的图纸,和一些老照片。

林晚拿起日记本,翻开,里面是爷爷的字迹,苍劲有力,记录着他当村支书的那些年,带着村民开垦荒地、修水渠、种水稻的点点滴滴。

“1978年,冬。今天,分田到户的政策下来了,村民们都很激动,但是也有人怕,怕种不好地,吃不饱饭。我跟大家说,别怕,土地是不会骗人的,你对它好,它就会给你回报。明天开始,我带着大家,把村西头的荒地开垦出来,修成稻田,让大家都能吃饱饭。”

“1985年,夏。今年的水稻大丰收,家家户户都堆满了谷子,村里的老人们都哭了,说活了一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粮食。我看着连片的稻田,心里高兴,这辈子,能带着村民们吃饱饭,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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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秋。村里的水渠被洪水冲垮了,稻田淹了一大半,村民们都急哭了。我带着大家,连夜修水渠,守了三天三夜,终于把水排出去了。只要人在,土地在,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2010年,春。晚晚要跟着她爸妈去省城了,小姑娘哭着不肯走,说舍不得爷爷奶奶,舍不得桂花树,舍不得稻田。我跟她说,晚晚,你要好好读书,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但是别忘了,你的根在这里,青溪村永远是你的家,这片土地,永远等着你回来。”

看到这里,林晚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日记本的纸页上,晕开了爷爷的字迹。

原来爷爷早就知道,她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她放下日记本,拿起盒子里的图纸,展开一看,愣住了。

这是手绘的青溪村规划图,画在泛黄的图纸上,是爷爷的笔迹。图纸上,标注了村里的每一条巷子,每一栋房子,每一片稻田,每一条水渠,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备注。

哪里要修水渠,哪里要修路,哪里要建公共活动空间,老祠堂怎么修缮,古戏台怎么利用,甚至连村里的垃圾分类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图纸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字:青溪村发展规划,1995年,林守义。

林守义,是她爷爷的名字。

林晚拿着图纸,手微微发抖。

原来,早在三十年前,爷爷就已经给青溪村,画了一张蓝图。他一辈子都在为这个村子奔波,想着怎么让村子发展得更好,怎么让村民们过上好日子。

而现在,她回来了,沿着爷爷的脚步,继续做着这件事,继续守护着这片他守了一辈子的土地。

林晚抱着图纸,坐在书房的地上,哭了很久。

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坚持这个方案,为什么一定要回到这里。因为她的根,在这里,她的血脉里,流淌着和爷爷一样的,对这片土地的热爱。

那天晚上,林晚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还是个小小的姑娘,坐在爷爷的自行车后座上,穿行在稻田的田埂上。风吹过稻浪,带着青草和稻谷的香气,爷爷回头跟她说:“晚晚,你看,这片土地,是有记忆的,我们对它好,它就会给我们回报。”

她用力点头,看着一望无际的稻田,看着远处的青山,看着白墙黑瓦的村子,心里无比的安稳。

第二天一早,林晚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天井里照了进来,落在她的脸上。

她把爷爷的日记本和规划图,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放在了书架的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她洗漱完毕,拿着自己的规划图纸,走出了老宅子。

巷子口,陈望已经骑着电动车在等她了,笑着说:“林晚,早啊!今天我们去哪?”

林晚跳上电动车的后座,笑着说:“先去老祠堂,看看修缮的方案,然后去稻田里,找种粮大户林伯,聊聊生态农业的事情。”

电动车驶过青石板路,穿过石桥,迎着清晨的阳光,驶向了一望无际的稻田。

田埂上的风,带着稻田的清香,扑在脸上,林晚看着眼前的稻浪,心里无比的坚定。

爷爷,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的蓝图,一点点变成现实。我会守好这片土地,守好青溪村,让这里的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第五章 老人们的顾虑与信任

方案的落地,比林晚想象的,要难得多。

第一道坎,就是村民的不理解和不信任。

虽然县里已经认可了方案,村委会也开了村民大会,给大家讲了规划的内容,但是村里的大部分老人,还是抱着观望的态度,甚至有不少人,明确表示反对。

反对最激烈的,是村里的老支书,也是爷爷当年的老搭档,林伯。

林伯今年七十多岁了,在村里辈分最高,威望也最高,村里的老人,都听他的。他一辈子都在村里种地,守着自己的几亩稻田,对外面的事情,都抱着怀疑的态度,尤其是听说要搞旅游开发,更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搞什么开发?都是骗人的!”第一次村民大会上,林伯拍着桌子,对着陈望和林晚吼,“之前也有老板来我们村里,说要搞开发,要租我们的地,租我们的房子,结果呢?钱没赚到,地被占了,房子也被改得乱七八糟,最后老板跑了,烂摊子留给我们!”

“晚晚,你是村里出去的,按理说,我应该信你,但是你这个方案,又是改房子,又是搞合作社,又是流转土地,我看跟那些外来的老板,没什么两样!你们就是想把我们的地,我们的房子,都拿走,搞你们的什么旅游,最后我们老百姓,什么都落不到!”

林伯的话,立刻得到了村里老人们的附和。

“就是!我们种了一辈子地,别的不会,就会种地!把地流转出去了,我们喝西北风去?”

“老房子住了一辈子了,住得好好的,改什么改?改得乱七八糟的,住着都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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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什么民宿、研学,都是城里人的玩意儿,我们搞不来!到时候钱没赚到,还把村子搞得乌烟瘴气的,不行!”

村民大会,开成了批斗会,陈望磨破了嘴皮,跟大家解释方案,解释利益联结机制,但是老人们根本不听,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最后,林伯直接站起来,对着所有村民说:“反正我不同意!谁愿意把地拿出去,谁愿意改房子,谁去!我家的地,我家的房子,谁也别想动!”

说完,林伯转身就走,其他的老人也跟着一哄而散,大会不欢而散。

村委会的会议室里,只剩下林晚、陈望和村委会的几个干部,一个个垂头丧气。

“唉,我就知道会这样。”村副主任老周叹了口气,“村里的老人,之前上过开发商的当,被骗过,现在对这些开发项目,都怕了,根本不信我们。林伯又是村里的老长辈,他一反对,其他人都跟着反对,这工作,根本没法做。”

陈望也皱着眉,揉了揉眉心:“林伯的脾气,我太了解了,犟得很,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带头反对,我们的方案,根本推不下去。”

所有人都看向林晚,等着她拿主意。

林晚坐在那里,手里拿着方案,心里很平静,没有丝毫的慌乱。

她早就料到了会这样。村民们上过当,受过骗,对开发项目有抵触,是很正常的事情。他们不是反对乡村振兴,不是不想过上好日子,他们只是怕,怕再次被骗,怕失去自己赖以生存的土地和房子,怕失去自己一辈子的记忆。

这些顾虑,不是靠开一次大会,讲一次方案,就能打消的。

“没关系,大家别灰心。”林晚抬起头,看着大家,笑了笑,“村民们有顾虑,是正常的,毕竟我们的方案,改变了他们一辈子的生活方式,他们需要时间接受,也需要我们用实际行动,让他们相信,我们是真的为了他们好,不是来骗他们的。”

“林伯那边,我去谈。”林晚说,“他是我爷爷的老搭档,看着我长大的,我去跟他聊,他总会听进去几句的。”

陈望看着她,有些担心:“林晚,林伯的脾气,你也知道,他现在正在气头上,你去了,说不定会被他骂出来。”

“骂出来也没关系。”林晚笑了笑,“他骂我,说明他心里有气,有顾虑,我只要把他的顾虑解开了,事情就好办了。他是村里的老支书,一辈子都为了村子好,只要他明白,我们的方案,是真的能让村子变好,能让村民们过上好日子,他一定会支持我们的。”

当天下午,林晚就提着一篮水果,去了林伯家。

林伯家住在村子的最东头,门口就是稻田,一个小小的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院子里晒着稻谷,几只老母鸡在院子里踱步。

林伯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编竹篮,看到林晚进来,连头都没抬,冷哼了一声,继续手里的活。

“林伯。”林晚笑着走进去,把水果放在桌子上,“我来看您了。”

“别叫我林伯,我担不起。”林伯手里的竹条不停,语气冷冰冰的,“你现在是大设计师,是来拆我们村子,占我们土地的,我一个老农民,可高攀不起。”

林晚也不生气,拉了个小板凳,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编竹篮,笑着说:“林伯,您还在生我的气呢?我知道,您是怕我们把村子搞坏了,怕村民们被骗,您是为了村子好,我心里都明白。”

“你明白个屁!”林伯抬起头,瞪着她,“你爷爷守了一辈子的村子,守了一辈子的稻田,你倒好,回来就要搞什么开发,把地都流转出去,把老房子都改了,你对得起你爷爷吗?”

“林伯,我没有要把地流转出去,更没有要毁了稻田。”林晚看着他,语气无比认真,“我爷爷当年,带着您和村民们,开垦荒地,修水渠,种水稻,是为了让村民们吃饱饭,过上好日子。现在,我们做这个规划,也是为了让村民们,能过得更好,让青溪村能发展得更好,这跟我爷爷当年做的事情,是一样的。”

“一样?怎么一样?”林伯放下手里的竹条,看着她,“你爷爷当年,是带着我们多种地,多打粮,让我们能吃饱饭。你现在,是要把我们的地拿走,不种水稻,搞什么旅游,我们不种地了,吃什么?喝西北风吗?”

“林伯,我们没有说不种水稻,恰恰相反,我们要把水稻种得更好。”林晚认真地说,“我们方案里的生态农业基地,不是要把稻田改成别的,是要种优质水稻,发展稻渔共生,提高水稻的附加值,让大家种一亩地,能赚以前三亩地的钱。”

“我们请了省里的农业专家,免费给大家做技术指导,种子、肥料,都由合作社统一采购,比大家自己买,便宜很多。水稻成熟之后,我们打造青溪村自己的大米品牌,统一收购,统一销售,价格比市场上高很多,大家根本不用担心卖不出去,也不用担心赚不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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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还是大家的,只是以入股的方式,加入合作社,大家每年都能分红,地里种的还是水稻,大家还是自己的地的主人,只是不用再像以前一样,辛辛苦苦种一年,还卖不上价钱。”

林晚的话,让林伯的动作,顿了一下,眼里的怒意,消了一点,但是依旧带着怀疑:“你说的比唱的还好听,真有这么好的事?到时候,合作社被你们控制了,粮食卖了,钱不给我们,我们找谁去?”

“林伯,合作社是村集体的,由村民们自己管理,我们和运营方,只负责提供技术和销售渠道,不参与合作社的管理,每年的账目,全都会公开,每一笔钱的去向,村民们都清清楚楚。”林晚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是青溪村的人,我爷爷的坟,还在村后的山上,我就算骗谁,也不可能骗自己的乡亲,不可能毁了自己爷爷守了一辈子的村子。”

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砸在了林伯的心里。

他看着林晚,看着她眼里的真诚,想起了老搭档林守义,想起了那个一辈子都为了村子,为了村民的老支书,眼神渐渐软了下来。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晚晚,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地还是我们的,还是种水稻,不会改成别的?房子也不会大拆大建,只是修修补补?”

“我向您保证,句句属实。”林晚无比坚定地说,“我们的方案里,明确写了,绝对不改变稻田的农业用途,绝对不拆一栋传统民居,绝对不破坏村子的原有肌理。如果您不信,我可以把方案一条一条念给您听,每一条,都可以写进合同里,要是做不到,您随时可以找我算账。”

林伯看着她,看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竹条。

“晚晚,你是你爷爷的孙女,你爷爷一辈子,光明磊落,从来没骗过村里的人。我信你一次。”林伯看着她,语气严肃地说,“但是我丑话说在前面,要是你们骗了村里的人,毁了青溪村,我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放过你。”

林晚的心里,瞬间涌起一阵暖流,用力点了点头:“林伯,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绝对不会辜负村里的乡亲们。”

那天下午,林晚在林伯家,坐了整整一下午,把方案的每一个细节,都跟林伯讲得清清楚楚,村民们怎么分红,怎么赚钱,房子怎么改,产业怎么搞,未来的村子会是什么样子,一一讲给林伯听。

林伯听得很认真,时不时提出自己的疑问,林晚都耐心地一一解答。

到傍晚的时候,林伯彻底明白了这个方案,也彻底放下了顾虑。他站起身,拍了拍林晚的肩膀,说:“晚晚,是林伯错怪你了。你这个方案,是真的为了村里好,为了村民们好。明天,我跟你一起,去给村里的老人们做工作,他们都听我的,我跟他们讲清楚,他们一定会同意的。”

林晚看着林伯,眼眶微微发热,用力点了点头。

她知道,最难的一关,终于过去了。

果然,第二天,林伯就带着林晚和陈望,挨家挨户地去走访,给村里的老人们讲方案,讲未来的规划。

林伯在村里的威望很高,他都认可了,其他的老人,自然也都放下了顾虑,认真地听着林晚的讲解,提出自己的疑问,林晚都一一耐心解答。

村民们最关心的,就是土地还是不是自己的,房子会不会被拆,能不能赚到钱,林晚都给了他们明确的、肯定的答复,甚至把承诺都写在了纸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一周的时间,林晚、陈望和林伯,走遍了村里的每一户人家,跟每一个村民,都认真地聊过,解答了他们所有的顾虑。

越来越多的村民,开始认可这个方案,愿意加入合作社,愿意参与到村子的建设中来。

村里的年轻人,更是兴奋,他们本来就有回乡创业的想法,只是没有机会,没有平台,现在有了完整的规划和政策支持,一个个都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有几个在外做电商的年轻人,直接从城里回来了,说要负责村里大米和文创产品的线上销售;有学民宿运营的姑娘,也回来了,说要带头做第一家示范民宿;还有学越剧的小伙子,也回了村,说要重组村里的越剧班子,把古戏台重新用起来。

村子里,渐渐热闹了起来。

以前冷冷清清的巷子,现在每天都有村民聚在一起,讨论着房子怎么改,自己家能做什么产业,未来的村子会是什么样子,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期待。

林晚的老宅子,也开始修缮了。村里的老工匠们,按照林晚的设计,修旧如旧,保留老宅子的原有结构和风貌,只是优化了内部的布局,做了防水和保温,通了水电和网络,让老房子,既能保留原来的味道,又能满足现代的居住需求。

老宅子的修缮,成了村里的第一个微改造样板。每天都有村民过来参观,看着修缮好的老宅子,既保留了原来的夯土墙、老木窗、天井,里面又干净明亮,设施齐全,都忍不住赞叹:“原来老房子,也能改得这么好!一点都没破坏原来的样子,住着还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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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多的村民,主动找到林晚,让她帮忙设计自己家的房子改造方案。

项目的推进,终于走上了正轨。

这天傍晚,林晚忙完一天的工作,和陈望一起,走在田埂上。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稻田里,稻浪翻滚,远处的村子,炊烟袅袅,孩子们在田埂上奔跑打闹,老人们坐在老樟树下,摇着蒲扇聊天,一派岁月静好的样子。

陈望看着身边的林晚,笑着说:“你看,现在村子里,多热闹。大家都相信你了,都对未来有盼头了。”

林晚看着眼前的景象,看着这片生机勃勃的土地,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她想起了爷爷日记本里的那句话:“土地是有记忆的,你对它好,它就会给你回报。”

是啊,土地是有记忆的。它记得每一个在这里生活的人,记得每一份真诚的付出,也会给每一个用心守护它的人,最丰厚的回报。

她伸出手,拂过身边的稻叶,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心里无比的安稳。

她知道,这片土地上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六章 古戏台的越剧声

村子里的改造,最先启动的,是古戏台的修缮。

古戏台在村子的中心,老祠堂的对面,建于清朝光绪年间,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是青溪村最核心的文化地标。

林晚小时候,最热闹的地方,就是这个古戏台。每年秋收之后,村里都会请县里的越剧班子,来唱三天三夜的戏,十里八乡的人都会赶过来看,戏台前的空地上,挤得水泄不通,卖糖葫芦的、卖瓜子的、卖麦芽糖的,吆喝声、戏文声、叫好声,混在一起,是她童年里最热闹的记忆。

但是这些年,村里的年轻人都走了,越剧班子也散了,古戏台就渐渐荒废了。木质的梁柱被虫蛀了,台面上的青石板裂了,飞檐翘角上的木雕也斑驳脱落了,顶篷漏雨,台边长满了杂草,再也没有了当年的热闹景象。

林晚的方案里,古戏台的修缮和活化,是文化传承的核心。她要把古戏台原样修缮好,不仅要恢复建筑的原貌,更要让它重新用起来,让越剧重新在戏台上唱起来,让这里重新成为村子的文化中心。

修缮古戏台的,是村里的老工匠陈阿公,今年已经八十多岁了,当年这个古戏台,就是他的父亲带着人修的,他十几岁的时候,就跟着父亲在戏台上干活,对这个戏台的一梁一柱,都了如指掌。

陈阿公听说要修缮古戏台,二话不说,就接下了这个活,还把自己的两个儿子,还有村里的几个老工匠,都叫了过来,说一定要把这个戏台,修得跟原来一模一样,不能毁了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

修缮工作启动的那天,村里的老人们都来了,看着工匠们一点点清理戏台里的杂草,修补破损的梁柱,一个个都红了眼眶。

“多少年了,终于要修这个戏台了。”林伯坐在戏台前的石阶上,看着戏台,叹了口气,“我年轻的时候,就是在这个戏台上,唱小生的,那时候,多热闹啊。现在,戏台都快塌了,戏也没人唱了。”

林晚站在他身边,笑着说:“林伯,等戏台修好了,您再上台唱一次,好不好?”

林伯笑了,摆了摆手:“老了,唱不动了,嗓子也哑了,词也记不住了。现在的年轻人,也没人爱听这个了,修好了戏台,没人唱戏,又有什么用呢?”

林晚看着他,认真地说:“林伯,不会的。我们修缮戏台,不只是修一个建筑,更是要把越剧这个老手艺,传承下去。村里不是还有几个会唱越剧的老人吗?还有那个从省里越剧学校毕业的小宇,也回村了,我们可以重组村里的越剧班子,周末和节假日,就在戏台上演出,不仅村里的人看,还能吸引游客来看,让越剧变成我们村的特色。”

林伯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谈何容易啊。班子散了这么多年,会唱的老人,都老了,年轻人愿意学的,太少了。”

“会有人愿意学的。”林晚说,“我们可以开一个越剧公益培训班,让村里的老人们当老师,教村里的孩子,还有来研学的城里孩子唱越剧,不仅能传承手艺,还能做研学体验,一举两得。”

林伯看着林晚,眼里重新燃起了光,他沉默了几秒,猛地一拍大腿:“好!只要你能把班子重新组起来,我就豁出这张老脸,上台再唱一次!我还认识县里越剧团的老演员,我去请他们来,给我们做指导!”

说干就干,林伯当天就行动了起来,挨家挨户地去找村里会唱越剧的老人们,商量重组越剧班子的事情。

老人们听说要重修戏台,重组班子,一个个都激动得不行,纷纷答应加入。他们都是一辈子热爱越剧的人,只是这些年,没有舞台,没有听众,只能把这份热爱藏在心里。现在有了机会,一个个都拿出了压箱底的戏服、曲谱,每天都聚在老祠堂里,吊嗓子、排戏,原本冷冷清清的老祠堂,每天都传来婉转的越剧唱腔,热闹得很。

小主,

从越剧学校毕业的小宇,也成了班子的主力,负责给大家排戏,教年轻的孩子们唱戏。

林晚也没闲着,她联系了县里的文旅局和非遗保护中心,申请了非遗传承的专项资金,还邀请了县里越剧团的老师,定期来村里指导,给越剧班子做培训。

古戏台的修缮工作,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陈阿公带着工匠们,按照原来的样式,一点点修补,破损的木雕,找最好的木匠,原样复刻;虫蛀的梁柱,用传统的工艺,加固修缮;漏雨的顶篷,换上了新的青瓦,连瓦当的样式,都跟原来的一模一样。

林晚每天都会去戏台修缮的现场,跟陈阿公沟通细节,确保每一处修缮,都修旧如旧,不破坏戏台原本的风貌。

苏晓每天拿着相机,记录着戏台修缮的过程,还有老人们排戏的样子,剪成短视频,发到了网上,没想到,竟然火了。

视频里,斑驳的古戏台,老木匠们一点点修缮的样子,还有老人们坐在老祠堂里,婉转悠扬的越剧唱腔,打动了无数的网友。

“太有感觉了!这才是真正的非遗传承啊!”

“小时候跟着外婆去看过这种戏台的越剧,满满的都是回忆!”

“等修好了,一定要去看看,听听现场的越剧!”

“这才是乡村振兴该有的样子啊!不是千篇一律的网红打卡点,是真正的文化传承!”

视频的爆火,让青溪村的古戏台,还没修缮好,就已经有了不小的名气,很多网友都留言,说等戏台修好,一定要来青溪村,看一场古戏台上的越剧。

文旅投的赵斌,看到网上的热度,也彻底改变了对林晚方案的看法,主动找到林晚,说要加大对古戏台和非遗活化的投入,打造青溪村的越剧IP,还联系了省内的戏曲频道,要来做专题报道。

两个月后,秋收时节,古戏台的修缮工作,终于完成了。

重新修缮好的古戏台,依旧是原来的样子,黑瓦飞檐,雕梁画栋,木质的梁柱刷上了清漆,斑驳的木雕被修复得栩栩如生,台面上的青石板,被擦得干干净净,依旧是一百多年前的样子,却又重新焕发了生机。

戏台修缮完成的那天,正好是中秋节,村里决定,在古戏台上,举办一场中秋越剧晚会,也是重组后的青溪越剧班子,第一次正式演出。

消息一传开,十里八乡的人都赶来了,还有很多从城里特意赶过来的游客,戏台前的空地上,挤满了人,密密麻麻的,像林晚小时候一样,热闹非凡。

林晚的父母,也从省城赶来了,还有很多她的同学、朋友,都过来了,坐在戏台前,等着演出开始。

傍晚的时候,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古戏台上,给飞檐翘角镀上了一层金边。

林晚站在戏台的侧面,看着台下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身边穿着戏服,正在化妆的老人们,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激动和紧张的神色,林伯穿着小生的戏服,正在对着镜子,整理帽子,手都在微微发抖。

“林伯,紧张吗?”林晚笑着问。

林伯转过头,看着她,笑了,眼里闪着光:“有点。几十年没上台了,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再登上这个戏台。晚晚,谢谢你,是你,让这个戏台,又活过来了,让我们这些老东西,又有了用武之地。”

林晚的眼眶微微发热,摇了摇头:“林伯,不用谢我。是你们对越剧的热爱,让这个戏台,重新活了过来。”

晚上七点,月亮升了起来,圆圆的,挂在天上,清辉洒满了整个村子。

锣鼓声响起,中秋越剧晚会,正式开始了。

帷幕拉开,林伯穿着戏服,第一个走上了戏台,一开口,婉转的唱腔,就在院子里回荡开来。

台下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静静地听着,一曲唱罢,台下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经久不息。

林伯站在戏台上,看着台下的人群,看着台下熟悉的乡亲们,看着远处的稻田,看着天上的月亮,眼眶红了。

他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台下的掌声,更热烈了。

一出又一出的经典越剧,轮番上演,《梁山伯与祝英台》《红楼梦》《西厢记》,台上的演员们唱得声情并茂,台下的观众们听得如痴如醉,叫好声、掌声,一阵接着一阵。

晚会的最后,是村里的孩子们,穿着小小的戏服,上台唱了一段《天上掉下个林妹妹》,虽然稚嫩,却有板有眼,台下的观众们,都笑着鼓掌,眼里满是欣慰。

林晚站在台下,看着戏台上的灯光,看着台下一张张笑脸,听着婉转的越剧唱腔,看着天上圆圆的月亮,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想起了小时候,外婆牵着她的手,坐在这个戏台前,给她剥瓜子,听戏的样子;想起了爷爷,坐在戏台前,摇着蒲扇,笑着跟身边的老伙计们聊天的样子;想起了这个戏台,荒废了十几年,杂草丛生的样子;想起了这几个月,老工匠们一点点修缮戏台,老人们每天聚在祠堂里排戏的样子。

小主,

现在,古戏台重新活过来了,越剧的唱腔,重新在村子里响起来了,这个有着一百多年历史的戏台,终于重新找回了它的价值,重新成为了村子的灵魂。

晚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观众们渐渐散去,但是戏台前,依旧有很多村民,舍不得走,聚在一起,聊着天,说着当年的热闹,眼里满是兴奋和激动。

林晚和陈望,还有村里的干部们,一起收拾着场地。

陈望看着林晚,笑着说:“你看,多热闹。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村子里这么热闹了。”

林晚笑着点了点头,抬头看着修缮一新的古戏台,月光洒在上面,安静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