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姜为佐,温中逐寒,散掉表层寒邪,唤醒脾阳;
- 炮附子为使,温补肾阳,破散深层寒邪;
- 加干姜,增强温中散寒之效;
- 去芍药,因芍药酸寒收敛,寒证重症用之,只会困住阳气,必须删去。
「此方温阳散寒、利水止泻,正对少阴寒水泛滥之证,服下应当见效。」
徒弟立刻抓药、煎药,砂锅里咕嘟作响,辛辣的药香飘满医馆。潘妻亲自把药吹温,一勺一勺喂给丈夫。
可谁也没料到,不过半柱香功夫,医馆里的气氛,瞬间跌到冰点!
潘子谦的泄泻非但没止住,反而又泻了两次,腹中绞痛反倒比之前更烈。他蜷缩在诊床上,浑身抖个不停,脸色青灰如死,眼看就要断气。
「怎么回事?岐大夫的方不管用?」
「潘先生可是咱们这儿的名医,要是治不好,岐仁堂的招牌可就砸了!」
「这病就是阎王索命,太烫手了,不该接啊!」
质疑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潘妻趴在床边,哭得撕心裂肺。一位与岐大夫相熟的老医者,赶紧把他拉到后院无人之处,急得满头大汗:
「岐老弟,我知道你医术高,可这病太凶险!你再硬扛下去,治不好就是身败名裂,还要担人命官司!听我一句劝,找个借口回避吧,先保全自己!」
这是最实在的善意,换作任何一个医生,都会选择明哲保身。
治不好本地名医,砸了自己一辈子的招牌,还要背负人命非议,何苦?
可岐大夫听完,眼神骤然锐利如刀,腰杆挺得笔直:
「老哥,我若走了,潘先生必死无疑!去年龙溪、禄安那八九十条人命,就是死在误诊寒证为热痢上!今日我见死不救,还算什么医者?方才的真武汤不是不对症,是阴寒太盛,阳气欲绝,病重药轻,杯水车薪!必须用重剂四逆汤,回阳救逆,才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四逆汤——《伤寒论》回阳救逆第一方!
专为少阴阳衰、阴寒内盛、四肢厥逆、下利清谷、脉微欲绝的死证而设。原文云:少阴病,脉沉者,急温之,宜四逆汤。
这是中医救逆的杀手锏,是岐大夫压箱底的救命方!
岐大夫大步回到前堂,声音洪亮,压过所有议论:
「诸位!潘先生已是阳气将绝,阴寒格阳,唯有重剂四逆汤能破阴回阳!我即刻开方,剂量加倍,速煎速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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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医馆直接炸了锅!
「不行不行!四逆汤全是大热之药,暴泻用热药,不是火上浇油吗?」
「附子有毒,剂量这么大,出了事谁负责?」
「潘先生身体这么虚,这么猛的药,他扛不住啊!」
潘妻哭着摇头,潘子谦睁着虚弱的眼睛,满脸疑虑。他一辈子治温病、用寒凉,从未想过暴泻要用大热的附子、干姜,心里打鼓,迟迟不肯点头。
众人围着病床,争论不休。
徒弟把四逆汤早已煎好,热气腾腾端在手里,却没人敢让潘子谦喝一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幕降临,医馆里的LED灯亮得刺眼。
潘子谦的气息越来越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异响。突然,他浑身一僵——
四肢彻底冰冷,牙关紧闭,嘴唇乌紫,呼吸微弱如丝,当场昏死过去!
「老爷!」
潘妻扑在诊床上,哭得瘫倒在地,几度晕厥。
在场的医生全都吓傻了,纷纷后退,面无人色。街坊们捂住嘴,不敢出声,整个医馆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
生死一线,千钧一发!
岐大夫跨步上前,一把端过那碗四逆汤,眼神如炬,对着满室人立下生死状:
「诸位!潘先生此刻元阳欲绝,命悬一刻!我岐某以岐仁堂百年招牌、六十年行医声誉担保,此方对症,药到阳回!若有半分差错,所有责任,我岐某一人承担,与旁人无关!」
说罢,他让潘妻扶住潘子谦的头,用竹筷轻轻撬开紧闭的牙关,一勺一勺,将滚烫的四逆汤缓缓灌入喉中。
这剂重剂四逆汤,配伍剂量,全为救命而设:
- 炙甘草:补中益气,调和诸药,解附子毒性,补五脏,稳根基;
- 干姜:温中散寒,破散阴寒,助附子回阳;
- 炮附子:重用!温肾助阳,力挽欲绝之元阳,破散三阴滔天寒邪。
药汤入腹,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奇迹,当场降临!
潘子谦紧闭的牙关,缓缓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