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寒邪锁胸濒死客,一把热萸三斤附,硬生生拉回阳间

果然,岐大夫的话刚落,不过一个时辰左右,原本安睡的王苇航,突然身子一抽,眉头再次皱紧,喉咙里发出闷哼,胸口又开始胀闷,手又不自觉地捶起了胸膛,头眩的症状比之前更重,整个人又陷入了痛苦之中,冷汗再次冒了出来,手脚又渐渐变凉。

“又犯了!岐大夫,这可怎么办?”王承业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刚放下的石头,瞬间又悬了起来。

岐大夫面不改色,沉声道:“寒邪复聚,阳气仍虚,原方再进一剂,药量不变,依旧武火急煎!”

学徒再次煎药,喂服之后,王苇航又渐渐安稳,再次入睡,可这安稳依旧短暂,又过一个时辰,王苇航醒来,头眩比之前更甚,胸口满闷也加重了几分,脉微细的程度,比初诊时更甚,阳气被寒邪压制,几乎要透不出来。

岐大夫指尖搭在脉上,良久,抬笔改方:“原方不变,附子加至二两,干姜、炙甘草随量递增,依旧四逆汤,重剂再进!”

这一次,药量再增,附子二两,干姜一两三钱,炙草五钱,煎好喂服后,王苇航顿觉胸口舒爽,头眩也减了几分,整个人清醒了一些,能微微睁眼,说一句“胸口松快了”,王家众人刚松口气,以为这次能稳住,谁料,十二时辰之后,也就是当天傍晚时分,病情突然剧变!

这是核心冲突升级:寒邪反扑更烈,病情急转直下,远超初诊预判,医者面临生死考验。

王苇航突然浑身发冷,蜷缩成一团,胸口满闷疼痛骤然加剧,疼得他浑身发抖,用拳头狠狠捶着自己的胸膛,一下又一下,力道大得吓人,嘴里发出痛苦的哀嚎,焦灼万分,眼神里满是恐惧,死死抓着王承业的手,断断续续道:“儿啊……爹……爹快不行了……胸口堵死了……疼……”

那模样,是濒死之人的绝望,是阴寒邪气已经闭塞胸阳,心脉拘急,《黄帝内经》言“寒邪客于脉外则脉寒,脉寒则缩蜷,缩蜷则脉绌急,绌急则外引小络,故卒然而痛”,此正是寒邪闭阻心脉,真心痛发作的危象!

堂内堂外瞬间死寂,所有人都吓得脸色惨白,王承业直接跪了下来,对着岐大夫磕头:“岐大夫,求您救救我爹,他快疼死了!”

围在门口的亲友、街坊,此刻也乱了套,之前被怼回去的游医,又趁机煽风:“我就说吧,光用热药不行,胸口堵得这么厉害,不开胸理气,怎么通?赶紧用厚朴、枳实、佛手,破气开胸,气通了就不疼了!”

一众亲友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劝:“岐大夫,试试开胸的药吧,总不能看着他疼死啊!”

“是啊,都疼成这样了,再不用顺气药,怕是真的没了!”

小主,

“你这热药越用越重,是不是用反了?”

质疑声、哀求声、慌乱声,搅成一团,岐仁堂内乱作一锅粥,这是理念冲突的高潮:外行乱指挥,以世俗之见对抗经典医理,医者面临舆论与病情的双重压力,爽点即将爆发。

岐大夫猛地一拍桌案,“啪”的一声,震得药罐都微微晃动,全场瞬间安静下来,他目光如炬,扫过众人,声音铿锵,掷地有声:“住口!谁再敢提用破气开胸之药,便是害他性命!此证乃阴霾四布,弥漫滔天,一身阳气只剩一丝游息,寒邪已经闭阻心肾、厥阴三经,好比天地间全是寒冰暴雪,太阳彻底被遮蔽,厚朴、枳实、佛手之属,皆是破气耗阳之品,用之,便是将最后一丝阳气彻底耗散,阳气一散,人立死!”

“《伤寒论》言‘少阴病,阴盛格阳,其人面赤戴阳,身反不恶寒,此为里寒外热,急当回阳’,此刻患者已是阴盛极而逼阳欲脱,危急存亡,就在此刻,全在我医者主意定不定!我若被你们的俗见干扰,乱投方药,便是草菅人命!今日我便用法外之法,方外之方,定要破了这滔天寒邪,救他性命!”

一番话,正气凛然,引经据典,又通俗直白,把病机讲得透彻,把利害说得明明白白,众人看着岐大夫笃定的眼神,再看看王苇航濒死的痛苦模样,竟无人再敢多言,那游医更是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跑了。

岐大夫不再理会众人,立刻吩咐学徒:“取吴茱萸一斤,铁锅炒热,不用炒焦,炒至温热烫手,用粗布缝成布袋,装紧,趁热熨患者胸口,反复熨,不停手,直到胸口寒凝散开!”

吴茱萸,《神农本草经》载其“温中下气,止痛,咳逆寒热,除湿血痹”,《本草纲目》言其“开郁化滞,治阴毒腹痛、厥阴寒逆”,性辛热,入厥阴、少阴、太阴三经,专散阴寒凝滞,温通经脉,炒热外熨,是外治法,不用经肠胃,热力直接透入胸膈,散局部寒凝,通胸阳,止急痛,这是岐大夫遵《黄帝内经》“内病外治,温通散寒”之旨,创的法外之法,对症急痛。

学徒立刻照做,铁锅烧旺,倒入吴茱萸,翻炒片刻,一股辛热浓烈的药香散开,炒至温热烫手,装入粗布袋,扎紧口,岐大夫亲自接过药袋,放在王苇航的胸口,轻轻揉搓、熨烫,反复移动,不让一处烫坏,只让热力缓缓透入胸膈。

奇迹,再次发生!

药袋刚熨上胸口不过三息,王苇航捶胸的动作骤然停下,痛苦的哀嚎戛然而止,原本蜷缩的身子,渐渐舒展,眉头松开,嘴里吐出一口长气,喃喃道:“松了……松快了……不疼了……”

那闭塞胸膈的阴寒郁闭,被吴茱萸的辛热热力一冲,瞬间散开,胸阳得通,寒痛立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