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岐仁堂岐大夫:真武汤破阴寒痰饮,妙手解顽疾

他顿了顿,又按了按沈明轩右胁的硬块,道:“脾为土,肝为木,肾为水,五行相生相克,土生金,木克土,水侮土。今脾土中气损甚,虚则受邪,所胜之肝木,便乘虚而克土,木横则气机壅滞,右胁为肝脾交汇之处,气机结聚,便成硬块,凝结作痛;所不胜之肾水,亦乘虚而侮土,水湿不化,逆而上泛,便成痰饮,痰饮阻滞中焦,胃失和降,故痛则呕,痰饮泛滥,故吐出动辄盈盆。”

“又因肾水侮土,少阴真火不足,真火飞越,不能温煦四肢,故手足厥逆,冰凉如铁;脾土虚弱,运化失司,故饮食不思,大便时溏时结。此便是诸症之由来,总因悲哀劳役,中气大伤,木乘土,水侮土,阴寒内盛,水气上逆所致。”

沈大娘听得似懂非懂,只连连点头:“表弟说得对,明轩就是哭坏了,又累坏了,才成了这样。那之前的附子理中加桂汤,为何初服有效,后来就没用了?”

岐大夫微微一笑,道:“附子理中加桂汤,理中焦虚寒,温脾暖胃,桂附温阳,理中丸健脾,此方能治脾土虚寒之标,故初服之时,脾土得温,中焦稍和,诸症暂安。但此方之弊,在于只温脾土,未补少阴真火,未利水气,未柔肝木。明轩的病根,不仅是脾土虚寒,更是少阴真火不足,水气上逆,木郁乘土,脾土之寒,是因肾火不温,土失其源,而非独脾土自寒。”

“初服桂附,稍补阳气,故有效;但阳气未归其位,真火依旧飞越,水气依旧上逆,木郁依旧未舒,故再服之时,阳气补而不固,水气盛而不消,方子便失了效。即便加倍附子,只是徒增温阳之药,未解水气上逆之弊,如同扬汤止沸,终不能除根。”

这番话,说得小棠茅塞顿开,提笔在纸上记着,嘴里喃喃道:“原来如此,五行相生相克,牵一发而动全身,只治其一,不治其二,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岐大夫点头,又道:“仲景《伤寒论》有言:‘少阴病,二三日不已,至四五日,腹痛,小便不利,四肢沉重疼痛,自下利者,此为有水气,其人或咳,或小便利,或下利,或呕者,真武汤主之。’真武汤一法,原以真火飞越,水气上逆为治,此方之功,全在复阳收阴,坐镇少阴北方之位,行水醒脾,温肾柔肝。明轩之症,恰是少阴真火不足,水气上逆,木乘土,水侮土,若非真武汤,何以摄元阳而镇阴邪,利水气而舒肝木?”

沈大娘闻言,眼中燃起了希望:“那便用这真武汤,能救明轩吗?”

“能救,但需化裁,倍加分两,多用人参,方能取效。”岐大夫笃定道,“明轩中气大伤,少阴真火不足,寻常剂量的真武汤,力薄不能胜病,故需加重药量,更要重用人参,大补元气,固护中气,使阳生阴长,气行水消。”

说罢,岐大夫提笔蘸墨,在宣纸上写下方子,笔走龙蛇,字迹苍劲:“真武汤化裁:附子三钱(炮),茯苓五钱,白术四钱,白芍三钱,生姜五片,人参五钱,水煎服,日一剂,分三次温服。”

写罢,岐大夫递给小棠,道:“按方抓药,附子需先煎一个时辰,去其毒性,再入余药,文火慢煎,煎至药汁剩一碗半即可。”

小棠应声,立刻去药柜抓药,药柜上百十个抽屉,贴着药名,小棠手脚麻利,很快抓齐了药,又去灶间煎药,岐仁堂的灶间就在后院,支着砂锅,炭火慢烧,药香渐渐弥漫开来。

沈大娘看着软榻上的儿子,又看着岐大夫,心中稍安,岐大夫又嘱咐道:“明轩此刻,脾胃虚弱,不可进食,待服药后,呕止痰消,可喂少许小米粥的清汤,不可多,切记不可吃生冷油腻之物,以免再伤脾土。”

沈大娘一一应下,不多时,小棠端着煎好的药汁过来,瓷碗盛着,药汁呈深褐色,冒着热气,小棠扶着沈明轩,慢慢喂下,药汁入喉,沈明轩竟没有呕吐,只是轻轻咳了两声,便又睡了过去。

这一剂药服下,不过一个时辰,奇迹便发生了。

沈明轩的手脚,竟渐渐有了温度,不再是冰凉如铁,原本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右胁的硬块,虽仍在,但按压之时,疼痛已减轻了许多,也再没有吐出痰饮。

沈大娘见了,喜极而泣,拉着岐大夫的手,连声道谢:“表弟,神了!真是神了!这药刚服下,明轩就好多了!”

岐大夫淡淡一笑,道:“此乃真武汤行水醒脾,温肾复阳之功,初服取效,只是阳气渐回,水气稍消,后续仍需连服,方能除根。”

果然,如岐大夫所言,沈明轩服下第一剂真武汤化裁方后,诸症皆减,当夜便没有发作,第二天晨起,竟能睁开眼睛,轻声喊了声“娘”,还喝了小半碗小米粥清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大娘喜出望外,便在岐仁堂附近的小客栈住下,每日带着沈明轩来岐仁堂服药,岐大夫每日都会为沈明轩诊脉,根据脉相的变化,稍作调整,附子的量慢慢递减,人参的量依旧,保证元气充足。

第一剂服下,呕止大半,痰饮渐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