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滨海老街岐大夫,一剂真武汤救回濒死怪病后生

他回到医馆刚泡上一杯菊花茶,还没喝上一口,就听见东头街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呼喊,混着海浪的拍岸声,刺得人耳膜发疼。那是就叔的声音,带着哭腔,喊着“小远!回来!”

岐大夫心里咯噔一下,抓起外套就往外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糟了,阳脱了!

此时的海鲜店后院,早已乱作一团。原本躺在床上动都不能动的小远,突然眼睛一睁,那眼神不再是往日的涣散,而是透着一股莫名的狂热,他猛地撑着床沿坐起来,力气大得吓人,就叔的媳妇想去扶,竟被他一把推开。他扯下床边的竹凉席,扛在肩上,跌跌撞撞就往后门冲,嘴里念念有词,没人听得懂他在说什么,脚步却异常急切——海鲜店的后门,就是青岚湾的海堤,涨潮的时节,海浪能拍上堤岸,若是真冲下去,顷刻间就会被海水吞没。

就叔正在灶房熬粥,听到动静跑出来,一看这情景,魂都吓飞了,大喊着扑上去,从后面死死抱住小远的腰,小远还在挣扎,手脚乱蹬,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那股子疯劲,哪里还有半分病人的样子。街坊们听到喊声,卖海鲜的王伯、开便利店的李姐、修自行车的老陈,都跑了过来,七手八脚才把小远架回床上,折腾了半晌,他才瘫软下来,眼神又恢复了之前的呆滞,只是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像拉到极致的风箱。

就在众人手忙脚乱的时候,小远的叔叔从外地赶了回来,他是市里中医院的药剂师,略通医理,看到这情景,又想起岐大夫临走前的嘱咐,突然一拍大腿,高声道:“我懂了!岐大夫不让今日喝药,就是料到会有这变故!他是怕我们把这事儿怪到他的药上,才特意嘱咐等明天!现在都这样了,还等什么,赶紧煎药!”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就叔夫妻俩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翻出岐大夫留下的药方,抓过家里的砂锅,生火烧锅,抓药煎药。药草入锅,清水没过,文火慢熬,浓郁的药香慢慢飘满了屋子,这药香不是寒凉药的清苦,而是带着附子、生姜的温厚,混着龙骨牡蛎的沉润,闻着就让人心里莫名安定。

药熬好后,晾到温凉,就叔的媳妇用小勺一点点喂进小远嘴里,他起初还微微抗拒,喝了几口后,竟乖乖咽了下去,没过多久,眼皮就开始打架,头一歪,靠在枕头上,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

街坊们渐渐散去,只留下就叔夫妻俩守在床边,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扰了他。从生病到现在,整整九十天,小远从来没有这样安稳地睡过,要么睁着眼睛到天亮,要么翻来覆去哼哼唧唧,说些不着边际的胡话,夫妻俩也跟着熬了九十天,个个眼圈发黑,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似的。此刻看着小远呼吸均匀,脸颊上泛着一丝淡淡的血色,焦躁和痛苦都从脸上褪去,只剩下平静,夫妻俩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这一觉,小远睡了足足四个小时。

醒来时,天已擦黑,海风从窗缝钻进来,小远突然打了个寒战,牙齿咯咯作响,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就叔赶紧给他盖上厚厚的棉被,又加了一床毛毯,他裹着被子,往枕头里缩了缩,又闭上眼睛,继续睡了过去。李姐送来热乎的小米粥,夫妻俩也没心思吃,就守在床边,盯着小远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岐大夫的药,定是管用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青岚湾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缝照进来,落在小远的脸上,他轻轻喊了一声:“叔。”

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敲在青石板上的木鱼声。

就叔一夜没合眼,正趴在床边打盹,听到这声呼喊,猛地抬起头,对上儿子清亮的眼神,那一刻,他只觉得眼眶发酸,喉咙发紧,哽咽着说:“小远,你感觉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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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远眨了眨眼睛,眼神里的茫然彻底消失了,他点点头,轻声说:“叔,我渴,想喝口水。”说着,自己撑着胳膊,慢慢坐了起来,虽然身子还有些虚,肩膀微微发颤,但神志已经完全清醒了,不再胡言乱语,看着就叔夫妻俩,眼神里有了神采,那是属于一个二十三岁后生的鲜活。

夫妻俩又惊又喜,忙倒了杯温水,小远自己接过杯子,喝了小半杯,动作虽慢,却很稳。就叔伸手摸他的额头,那缠了三个月的低热,竟退得干干净净,皮肤是温温的,不是往日的燥热,也不是冰冷;再撩开他的裤腿,脚肿消了大半,按下去,只是浅浅的一个印,转眼就弹了回来。而那晨起的寒战,正是岐大夫的药起了作用——真武汤的温阳之力,正一点点驱散小远体内深藏的寒邪,寒邪从内里往外透,才会引发寒战,这是病邪外出的征兆,是身体在拼命恢复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