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岐仁堂里,真武汤治好了“抖得站不住”的周老板

周老板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点了点头:“那……那我这肾气,是怎么被伤着的?”

“就是因为之前发汗太急、太多了。”岐大夫语气肯定,“您淋雨受了寒,是‘太阳经’受了寒邪,就像家里进了小偷,本来该慢慢开门,让小偷自己走出去;结果诊所的大夫急着赶跑小偷,直接把大门砸开,不光把小偷惊得藏了起来,还把家里的东西都砸坏了。”

他解释道:“您当时的情况,本该用温和的法子,慢慢发汗,让寒气顺着汗自然透出来。可他们用了猛药,还盖厚被子捂汗,逼着身子出了大量的汗。这汗看着是驱邪的,其实是把您肾里的元气和津液都给带出去了。肾气一伤,‘卫兵’就没了力气,剩下的寒气就留在身子里出不去;同时,肾气没法稳住身子,所以您才会心慌、头晕、站着发抖——就像树没了根,风一吹就晃。”

刘太太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哎呀!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那些大夫越治越糟!再发汗,那不就是把树根里最后一点养分都榨干吗?祛风的药听着就像用棍子打树,本来就没根了,再一打,不更晃?凉药就更别说了,树根都快枯了,再浇凉水,不是雪上加霜吗?岐大夫,您这么一说,我可算明白了!”

岐大夫赞许地点点头:“周太太说得很对。中医治病,讲究‘因势利导’,就像治水,得顺着水流的方向疏导,不能硬堵硬截。发汗也是一样,得看身子有没有力气发汗。《伤寒论》里早就说过,‘尺脉不足,荣气不足,不可以汗’。”

他看向周老板:“您刚才的脉象,寸脉和关脉还算平和,但尺脉按上去偏弱,跳得也没力气,这就是肾气、荣气不足的明证。荣气是身子里的营养物质,和肾气相互滋养。这时候再强行发汗,就像井里已经没水了,还硬要往下挖,不光挖不出水,还会把井壁挖塌,最后井就彻底废了。那些大夫只看到您身上有寒邪,却没看到您的根本已经虚了,治标不治本,自然越治越重。”

周老板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恐惧少了许多,眼神里多了几分希望:“岐大夫,那我这肾气不足,该咋治啊?您可得救救我,我还有好多生意要做,家里还有老人孩子要养呢。”

岐大夫微微一笑,眼神笃定:“您别着急,《伤寒论》里有个方子,专门治这种肾气不足、内里虚寒的情况,叫‘真武汤’。我给您用这个方子,正好对症。”

“真武汤?”刘太太赶紧往前凑了凑,眼里满是急切,“岐大夫,这方子靠谱吗?里面都有啥药啊?真能把肾气补回来?”

“当然靠谱。”岐大夫语气肯定,“真武汤是仲景先师传下来的名方,专门针对‘少阴阳虚,水湿内停’的病症,您家周老板的情况,正是少阴阳气不足,肾气亏虚,导致水湿运化失常,寒气滞留体内,所以用真武汤再合适不过。”

他拿起桌上的药材样本,耐心解释:“这里面有五味药,每一味都有讲究,都是顺着肾气来的。第一味是‘附子’,而且必须是炮附子。《神农本草经》里说它能‘温中,破症坚积聚,寒湿踒躄,拘挛膝痛,不能行步’,它的性子温热猛烈,就像给肾底下点了个暖炉子,能快速把肾里的阳气温起来,驱散体内的寒湿邪气。但附子有毒,必须经过炮制,降低毒性,还要控制剂量,所以我用的是炮过的附子,去皮破八片,既能发挥药效,又能保证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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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拿起一块白术:“第二味是白术。《神农本草经》讲它能‘主风寒湿痹,死肌,痉,疸,止汗,除热消食’。很多人以为白术只是止汗的,其实不然。中医里说‘脾为后天之本,肾为先天之本’,后天养先天,脾能生化气血,把吃进去的食物变成营养物质,输送到全身。白术能健脾燥湿,让脾胃功能恢复,气血生化有源,自然就能帮着肾气慢慢恢复——就像给树根施肥,让它自己慢慢吸收养分。”

“第三味是茯苓。”岐大夫拿起一块白茯苓,质地坚实,带着淡淡的清香,“茯苓能利水渗湿,健脾宁心。您家周老板肾气不足,水湿运化不了,就会在体内积聚,导致头晕、心慌。茯苓能把这些多余的湿浊通过小便排出去,让体内的水液运行顺畅,就像给身子里的水道疏通淤堵,让水流正常循环。”

“第四味是芍药,我用的是赤芍。”岐大夫拿起几根红褐色的赤芍,“芍药能和营血,缓急止痛。您家周老板身子发抖、心慌,就是因为气血运行不畅,筋脉失养。芍药能让营血运行得更顺畅,滋养筋脉,缓解颤抖和心慌的症状。同时,芍药的性子偏凉,能制约附子的温热之性,防止附子太燥,伤了体内的津液,这就是中医里‘佐制’的道理,君臣佐使,相互配合,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最后一味是生姜。”岐大夫拿起一块新鲜的老姜,切成薄片,“生姜能温胃散水,还能辅助发汗。但这次不是强行发汗,而是在肾气恢复之后,让身子自己慢慢生出微汗,把剩下的寒气顺顺利利地排出去。就像春天来了,气温慢慢升高,冰雪自然融化,而不是用开水去浇,那样只会损伤植物。”

他拿起狼毫笔,在处方笺上工工整整地写下方子:“附子(炮,去皮,破八片)三钱,茯苓四钱,芍药三钱,白术三钱,生姜(切)五片。”

“这些药合在一起,温阳、健脾、利水、和血,各司其职,又相互配合。”岐大夫把方子递给刘太太,“能让肾里的阳气慢慢恢复,肾气足了,卫气就有了力气,就能自己生出微微的汗来,把剩下的寒气驱走;水湿排出去了,头晕心慌就好了;筋脉得到滋养,身子自然就不抖了,站得也稳了。”

刘太太像接过救命符似的,双手紧紧攥着方子,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好好好!岐大夫,我们这就去抓药!小药,麻烦你赶紧给我们抓药,越快越好!”

“哎,好嘞!”小药应了一声,接过方子,快步跑到药柜前。他熟练地拉开标着“附子”的抽屉,里面是黑褐色的炮附子,块头扎实,带着股辛烈的香气。小药拿起戥子,小心翼翼地称了三钱,用牛皮纸包好,写上“附子”二字;接着又拉开“茯苓”“芍药”“白术”的抽屉,一一称好分量,最后从案台上拿起新鲜的老姜,切成五片,一起包进药包。

他的动作麻利又熟练,戥子的秤星看得精准,包药的手法也有条不紊,没一会儿就把三包药包好,递到刘太太手里:“周太太,这是三天的药,一天一副,早晚各煎一次。煎药的时候,记得先把附子用清水泡半个时辰,然后和其他药一起下锅,加三碗水,大火烧开转小火,煎到一碗水的时候倒出来;再加水两碗,煎到半碗,把两次的药汁混在一起,分两次喝,早晚空腹服用。”

“还有啊,煎药一定要用砂锅,别用铁锅、铝锅,会影响药效。”岐大夫补充道,“服药期间,别吃生冷、油腻的食物,也别熬夜、劳累,让身子好好休养,才能更快恢复。”

周老板被家人搀扶着,慢慢站起身来。虽然身子还有些虚,但听了岐大夫的话,心里踏实了不少,脸上也有了一丝血色:“岐大夫,真是太谢谢您了!等我好了,一定给您送块大匾!”

“不用客气,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岐大夫笑着摆摆手,“赶紧回去煎药吧,按时服用,三天后再来复诊,我再根据你的情况调整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