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十天,老太太每天按时喝药,李建军则按岐大夫的嘱咐,每天给娘熬点小米粥,炒点清淡的蔬菜,再也不让她吃油条咸菜了。第十天夜里,老太太睡着睡着,突然觉得身上微微出了层汗,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皮肤里钻了出去。第二天早上醒来,她试着坐起来,左腿居然能轻松地垂到地上,左手也能拿起炕头的梳子了。
“建军!建军!”老太太激动地喊着儿子,“我能走了!我能梳头发了!”
李建军冲进屋里,见娘正用左手拿着梳子,慢慢梳理着白发,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当天上午,母子俩提着一篮刚蒸好的馒头,来到岐仁堂道谢。
岐大夫正在给一个老汉号脉,见老太太自己扶着门框走进来,笑着说:“怎么样?这‘痰’一清,经络通了,身子自然就利索了。”
老太太握着岐大夫的手,眼眶红红的:“岐大夫,要不是您,我这后半辈子就得瘫在床上了。以前总觉得中风就是‘血管堵了’,得活血,哪知道是‘痰’在作祟啊!”
岐大夫把馒头篮子推回去:“这可不是我厉害,是老祖宗的医理厉害。《黄帝内经》里说‘通则不痛,痛则不通’,这中风也是一个理,不是血管堵了,是经络被痰浊堵了。活血是没错,但得先把痰清出去,不然活血的药就像隔着墙浇水,浇不到根上。”
李建军挠着头,把篮子又递过去:“岐大夫,您就收下吧!这是我娘亲手蒸的,您要是不收,她心里不安稳。”
岐大夫拗不过,只好收下两个馒头,又从药柜里拿出一小包陈皮:“这个你拿着,让老太太平时泡水喝,能健脾化痰,以后少吃点咸的油的,身子就能一直这么利索。”
日头爬到头顶时,母子俩欢欢喜喜地出了岐仁堂。巷口的老槐树底下,几个老头老太太正围着聊天,见老太太自己走过来,都惊讶地问:“张婶,你这腿好了?”
老太太笑着举起左手:“好了!全靠岐大夫,用一碗盐汤把我身子里的‘痰’吐出来,经络通了,就好了!”
岐仁堂的木门在风里轻轻晃着,案头的《金匮要略》翻开着,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半身不遂,痰浊阻滞者,先吐后补”的字迹上,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老祖宗传下来的医道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