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连忙问:“那您看,这病该怎么治?”
岐大夫没急着开方,而是起身从里屋拿出一个艾灸盒和一小罐艾绒:“你儿子这病,得先补元气,再调脾胃。我先给你艾灸几个穴位,把底子撑起来。”
他让周小宇趴在诊床上,解开后背的衣服,先在中脘穴的位置做了标记——就在肚脐往上四寸,正好是胃的募穴。“中脘是胃的‘门户’,你脾胃虚寒,这穴位就像久未生火的灶台,得用艾灸把它烘热了,胃才能慢慢恢复运化。”说着,他把艾绒捏成小团,放在艾灸盒里,点燃后敷在中脘穴上。
周小宇只觉得一股温温的热气慢慢渗进肚子里,之前总咕噜叫的肠胃,像是被暖手揉了揉,舒服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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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岐大夫又在他气海穴的位置敷上艾灸盒——气海在肚脐往下一寸半,是补气的要穴。“这气海穴,就像身体里的‘气罐子’,你这半年耗得太狠,罐子里的气快空了。艾灸气海,能生发元气,让气血能濡养到四肢百骸,你那四肢困倦、不想动的毛病,就能慢慢缓过来。”
最后,他又在周小宇的足三里穴上灸了起来。足三里在膝盖外侧往下三寸,是胃的合穴。“足三里是胃的‘助推器’,艾灸它,能帮着胃气往下走,把你那飘在上面的虚热引到阴分里去,盗汗的毛病就能减轻。”
三个艾灸盒敷在身上,周小宇没一会儿就觉得眼皮发沉,竟在诊床上睡着了——这半年来,他难得睡得这么踏实,连梦里都没有之前那种浑身发虚的烦躁感。
等艾灸结束,周小宇醒过来,坐起身时竟觉得肩膀轻了些,不像之前那样沉得慌。“岐大夫,我好像有力气了点儿。”他惊喜地说。
岐大夫笑了笑,走到书桌后,拿起毛笔开方子。“艾灸是帮你补元气,接下来得用中药调脾胃,泻虚火。”他一边写,一边解释,“你这病,要泻热,但不能用苦寒药,得用甘寒之剂——《黄帝内经》里说‘火位之主,其泻以甘’,心火要泻,得用甘味的药;《藏气法时论》也说,‘心苦缓急,食酸以收之,以甘泻之,泻热补气,非甘寒不可’。既要泻掉虚热,又要补脾胃之气,甘寒药最合适。”
他把方子递给周明远,上面写着:生地黄、麦冬、玉竹、黄芪、党参、白术、茯苓、炙甘草。“生地黄、麦冬、玉竹是甘寒的,能清那浮在上面的虚热;黄芪、党参补肺气,白术、茯苓健脾祛湿,炙甘草调和诸药,补脾胃中气。这方子看似平和,却是补泻兼顾,不会伤了你的脾胃。”
周明远接过方子,又问:“岐大夫,那饮食上有什么要注意的?”
“饮食是关键。”岐大夫叮嘱道,“你儿子脾胃虚,得吃些能固胃气的东西。每天喝一碗粳米粥,粳米性平味甘,能补脾胃、养气血;每周吃两三次羊肉汤,不用放太多调料,清炖就行。《十剂》里说‘补可去弱,人参、羊肉之属是也’,我老师以前常说,人参补气虚,羊肉补血虚,虚损的病,吃羊肉再合适不过。”
周小宇皱了皱眉:“岐大夫,之前医生说我有热,不让我吃羊肉,说那是发物,会加重热症。”
“那是没辨清你的热是实热还是虚热。”岐大夫耐心解释,“实热证吃羊肉,确实像火上浇油;可你这是虚热,是脾胃虚得没力气制约阴火,才让热飘了上来。羊肉补的是血,是脾胃能吸收的‘养份’,脾胃养好了,阴火自然就下去了。就像田里缺水,禾苗蔫了,看着像被太阳烤焦了,其实不是太阳太烈,是根里没水——你得浇水,不是遮太阳。”
他又补充道:“除了饮食,还要注意调摄。少说话,说话耗气;节制饮食,别吃生冷油腻的东西,也别吃得太饱,给脾胃减轻负担;最重要的是控制情绪,别生气,别胡思乱想,欲望少些,肝气不郁,脾胃才能好好干活。《黄帝内经》说‘行不足者,温之以气;精不足者,补之以味;劳者温之,损者益之’,你这是劳伤了脾胃,就得用温补的法子,慢慢把损耗的正气补回来。”
周明远父子俩连连点头,拿着方子去抓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