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屋药柜的抽屉上贴着"当归白术"的小标签,岐大夫指着案上的脉案纸,低声说:"你妈这情况,险。右寸是肺脉,右关是脾脉,这两处摸不着,是脾胃之气快顶不住了;左脉虽有却微,肝脉沉滞,加上眼胞青黯——这是脾虚了,肝木趁机来欺负脾土。"
徐文远听得懵:"肝?我妈是胃疼,咋跟肝扯上关系了?"
岐大夫拿起案上的《黄帝内经》,翻到"藏气法时论"那页:"你看这句,'肝者,将军之官,谋虑出焉',肝属木,脾属土,木能克土。老人家脾胃本就弱,估计平时总想着省事儿,吃的喝的不讲究,脾气虚了,就像地里的土松了,肝这棵树没了约束,枝桠就往脾土上扎,扎得胃脘疼;眼胞属脾,肝木的寒气窜上来,就显青黯;手脚厥冷,是正气快脱了,阳气送不到四肢。"
正说着,里屋传来老太太的咳嗽声,带着疼意。徐文远赶紧要进去,岐大夫按住他:"别急,现在最忌慌。你妈这病,不是实证,是虚极了的虚证,要是按寻常胃痛用消食破气的药,那才真要出大事。"
他转身开药方,毛笔在纸上走得稳:"《脾胃论》说'内伤脾胃,百病由生',她这就是脾胃内伤,先得补脾胃之气。四君子汤打底——人参补元气,白术健脾燥湿,茯苓渗湿宁心,甘草和中,这四味是补脾胃的根本,就像给快倒的墙先撑上柱子。"
徐文远凑过来看,见岐大夫又添了"陈皮三钱",不解:"岐大夫,补药不是怕滞吗?咋还加陈皮?"
"问得好。"岐大夫蘸了蘸墨,"四君子汤是纯补,老人家气弱,补得太急容易堵,陈皮理气,就像给柱子留了透气的缝,补而不滞。再加点木香,疏肝气,肝不闹了,脾才能好好干活;吴茱萸得用,这味药能温肝寒,散脾胃的冷,《神农本草经》说它'主温中,下气,止痛',正好对付她这冰疙瘩似的疼。"
写完药方,岐大夫又嘱咐:"现在就煎,水开了先舀半碗头煎,趁热少少喂,别一次喝多。剩下的再煎二沸,温着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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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工老张早把药抓齐了,砂锅里加水,架在煤炉上。徐文远守在炉边,听着锅里"咕嘟咕嘟"响,眼睛直瞟里屋。岐大夫端了杯温姜枣水进去,坐在床边跟老太太说话:"大妈,您平时是不是总想着给儿子省?吃的菜放几天了还舍不得扔?"
老太太愣了下,点点头:"文远工资不高,我......我少花点是点。"
"您这脾,就是这么熬坏的。"岐大夫叹口气,"生冷硬的吃多了,脾就像冻僵的手,拿不动东西;再老憋着气,肝就来捣乱。这回好了,就听我的,以后吃热乎软和的,别攒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