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听得直皱眉:“那我加的黄连、枳实,不都是治这些的?”
“黄连是苦寒的,像冰锥子,能扎破湿热,可您这不是湿热,是脾太虚,用黄连就像往蔫了的菜上泼冰水,越泼越蔫。”岐大夫拿起小本子,指着“枳实”两个字,“枳实是往下通的,可您的脾已经虚得兜不住东西了,再用枳实往下导,就像本来就漏的米袋,还使劲往下抖,米漏得更快。”
朱阳山在旁边听着,突然想起什么:“岐大夫,我舅舅年轻时候是长跑运动员,老说自己身体底子好,退休后还天天去公园跳广场舞,有时候跳得满头大汗,回来就灌冰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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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对了。”岐大夫点点头,“年轻时耗得多,年纪大了就容易虚。《脾胃论》里说,‘脾胃为后天之本’,就像家里的粮仓,得省着用。您老跳得大汗淋漓,是耗气;喝冰啤酒,是伤脾——脾怕凉,就像菜怕冻,一冻就烂了。再加上操心熬夜耗肾水,肝木没水养,可不就来欺负脾土了?”
陈建国还是不太信,他从年轻就爱研究偏方,总觉得自己的判断没错:“那按你说的,该怎么治?”
“得先把脾土补起来,让它能扛住肝木的‘欺负’;再给肝木浇点水,让它别那么燥。”岐大夫走到药柜前,拉开抽屉开始抓药,“《伤寒论》里说,‘见肝之病,知肝传脾,当先实脾’,就是这个理。”
他一边抓药一边说:“党参、白术、茯苓、甘草,这是四君子汤,专门补脾胃的,就像给菜地施有机肥,让土变结实。加一味半夏,不是为了祛痰,是让脾能把水湿收回来,变成有用的津液。”
朱阳山凑过去看,见岐大夫又抓了点熟地:“这不是补腰子的吗?”
“对,肾属水,熟地能滋肾水,就像往肝木的根上浇水,水足了,肝木就不燥了,自然就不欺负脾土了。”岐大夫又加了点柴胡,“再少放点柴胡,疏肝气,就像给院子里的树松松绑,别让它总绷着劲。”
他把药包好,递过来:“一天一副,早晚温着喝,别放凉。记住,这阵子别跳广场舞了,散散步就行;晚上九点就上床,别琢磨事;冰的、辣的、油腻的,全停了,就吃小米粥、蒸山药,让脾歇口气。”
陈建国接过药包,掂量了一下,又问:“那我这脸红、吐痰,啥时候能好?”
“脾土实了,肝木润了,气顺了,这些自然就好了。”岐大夫送他们到门口,又叮嘱朱阳山,“你多盯着点你舅舅,别让他自己瞎改方子。这病就像老房子漏水,得先补屋顶,再修墙,急不得。”
朱阳山连连点头,扶着陈建国往外走。刚到门口,陈建国又回头:“岐大夫,我这病,真不是湿热?”
岐大夫笑了:“您要是不信,就先吃三副看看。要是脾补起来了,您就不会总觉得累,痰也会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