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取过细辛,细小的根须带着冲鼻的辛味:“这味是臣药,像助燃的风箱,能把干姜的火力引到肺的犄角旮旯。您看这细辛,看着不起眼,穿透力强着呢,能钻进肺的细支气管里,把藏在深处的寒痰都搜出来。它俩搭伙,就像冬日里的暖阳配火炉,再顽固的寒冰也能化开。”
老张头盯着细辛直皱眉:“这药我听说有毒啊?”
“是药三分毒,用对了就是救命的。”岐大夫笑着称了十五克,“您这寒痰积了十年,就像老墙缝里的冰碴,不用点猛药化不开。细辛配干姜,就像辣椒配花椒,辛温之力刚好能化寒痰,又不会伤了正气,这就是配伍的妙处。”
接着,他抓出茯苓,雪白的饮片透着瓷光:“这是健脾利湿的能手,像家里的拖把,能把脾里的积水拖干净。干姜点火,茯苓拖水,一攻一守,脾就有力气抽水了,肺里的‘水缸’自然就空了。”
最后是五味子和甘草。岐大夫数着五味子,紫红的果实像一串串小玛瑙:“您咳了十年,肺气早被咳虚了,就像漏气的皮球,得补补。五味子酸温,能把肺气敛住,就像给皮球扎紧了口,不让气往外漏。再加点甘草,甘平调和,就像做饭时放的盐,能把各味药的劲儿拧到一块儿。”
小徒弟在旁记录药方:“干姜三钱,细辛三钱,茯苓五钱,五味子三钱,甘草二钱……师父,这用量是不是比寻常方子大些?”
“寒痰久积,非重剂不能建功。”岐大夫指着药方,“干姜温脾肺,细辛散寒痰,茯苓渗湿,五味子敛肺,甘草调和,五药合力,就像一支小分队:干姜是将军,下令驱寒;细辛是先锋,冲锋陷阵;茯苓是后勤,清理战场;五味子是后卫,守住阵地;甘草是军师,协调各方。这就是仲景先师的智慧,药不在多,对症则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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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细细交代煎法:“这药得用砂锅煎,先泡半个时辰,水要没过药两指。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煎出的药汁得有一碗半,像您这积痰深的,最好煎三遍,把药渣里的劲儿都熬出来。药汁晾到温乎乎再喝,别烫着,也别放凉,就像喝热粥,得熨帖着下去才管用。”
老张头捏着药方,手指还在发抖:“这药……真能管用?我这病拖了十年,西医说治不好了……”
“您信我,就按法子吃。”岐大夫送他到门口,指着巷口的老槐树,“您看这树,冬天看着枯枝败叶,开春一场春雨就发芽。人也一样,只要把寒邪赶出去,脾肺暖过来,痰自然就没了。对了,这几天别吃凉的,炒菜时多放姜,晚上用艾叶煮水泡脚,水要没过脚踝,泡到微微出汗,助着药劲儿散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