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想解大便,解不出来,就放了几个屁,臭得很……小便黄,量少。”
岐大夫点点头,又掀开男人的衣服看了看肚子,用手指在他肚脐旁边按了按,男人疼得差点跳起来。“这儿,是太阴脾经的地界。”岐大夫收回手,盖好男人的衣服,“两胁属肝,胸口是气机升降的关口。你这病,是‘食’和‘气’搅在了一起。”
男人疼得没力气说话,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岐大夫。
小林在一旁记着脉案,忍不住问:“师父,他这是吃坏了肚子,又动了气,才疼得这么厉害?”
“不止这么简单。”岐大夫走到外间,示意小林跟着,“《黄帝内经》里说‘饮食自倍,肠胃乃伤’。他昨儿吃的火锅,肥甘厚味本就难消化,又喝了冰啤酒,寒邪裹着食积,堵在了太阴脾经。脾主运化,被寒气和食积困住,就像一台机器被污泥和冰水糊住了,转不动了。”
他拿起桌上的笔,在处方笺上写下“二陈汤合平胃散”几个字,又说:“脾属土,肝属木,木能克土。他本来脾胃就被食积困住了,又动了大怒,肝气一下子冲上来,就像狂风刮过树林,把本就虚弱的脾土搅得更乱。肝气郁在里面不得疏泄,就往两边胁肋窜,往上冲到胸口,这就是‘木郁’了。”
小林恍然大悟:“难怪他胁肋和胸口都疼!那《内经》里说的‘木郁达之’,就是要把郁结的肝气疏通开?”
“正是。”岐大夫赞许地看了徒弟一眼,“他这病,根在食积受寒,标在肝气郁结,两者互为因果。食积不化,脾胃虚弱,肝气就容易乘虚而入;肝气郁结,又会反过来影响脾胃运化,就像两个人打架,越打越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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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处方笺上又添了“加枳壳、木香”,一边写一边说:“二陈汤里的半夏、陈皮,能化痰湿、和脾胃,就像给淤堵的河道清淤;茯苓健脾渗湿,甘草调和诸药,让脾胃这台机器慢慢转起来。平胃散里的苍术、厚朴,燥湿运脾、行气和胃,能把他肚子里的寒湿和食积化开,就像给潮湿的柴堆扇扇风、晒晒阳。”
“那加枳壳和木香呢?”小林追问。
“枳壳能理气宽中,消胀除痞,就像给郁结的气机开个小口子;木香行气止痛,尤其擅长疏通脾胃和肝气,就像一根通条,把堵在里面的气理顺了。这两味药加进去,一升一降,一宽一中,正好应了‘木郁达之’的道理,让郁结的肝气疏泄出去,脾胃的气机顺畅了,疼痛自然就止了。”
岐大夫写完处方,递给小林:“去抓药,加急煎,一刻钟后让他趁热喝。”又转身对里间喊,“这位先生,药煎好就喝,喝了睡一觉,醒来就舒服多了。”
男人在里间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希望。
小林抓药的时候,岐大夫又跟男人聊起来:“年轻人,以后可不能这么吃法,也不能动不动就动火。《脾胃论》里说‘饮食不节则胃病’,‘怒则肝气乘矣’。脾胃就像家里的灶王爷,你得好好待它,别给它塞太多油腻生冷的东西,也别让它受气,它才会好好给你干活。”
男人不好意思地说:“大夫,我这是老毛病了,一忙起来就忘了吃饭,一吃就控制不住,还爱跟人较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