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脾虚是真的,但不止脾虚。"岐大夫接过茶,却没喝,"脉迟为阴盛,脉微是阳衰。阴就像水里的寒气,阳就像火,现在火快灭了,寒气自然越积越多,所以您夫人怕冷得厉害,这是'阴胜则寒'。脾属土,土得靠火来温,这火不光是脾自己的小火,更得靠肾里的大火——肾是水脏,里面藏着一点真阳,就像水底埋的火种,这火种旺了,才能往上烧,把脾土烤得暖暖的,水湿才能化掉。"
他看向艾铃:"《难经》里说'肾者,牝藏也,封藏之本,精之处也;其华在发,其充在骨,为阴中之少阴,通于冬气'。这肾里的真阳,就是'水中火',是一身阳气的根本。"
艾铃恍然大悟:"所以夫人不只是脾的问题,肾里的'水中火'也弱了?"
"先试试温脾阳看看。"岐大夫提笔开方,"脾是后天之本,先把脾补起来,说不定能带动阳气。"他写的是四君子汤加干姜、肉桂:人参三钱,白术四钱,茯苓三钱,炙甘草二钱,干姜二钱,肉桂一钱。
"这方子是补脾气的基础方,"岐大夫解释道,"人参像老母鸡,能补气;白术像干柴,能燥湿健脾;茯苓像海绵,能吸水;甘草是调和的,让几味药劲儿往一处使。再加干姜、肉桂,就像往灶里添两把火,帮着脾土升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傅老板赶紧让人抓药,煎好后,傅夫人当天就喝了一剂。可连着喝了两天,腹泻不但没减,反而更重了些,那天早上竟拉了十回,人躺在床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老周又急急忙忙跑到岐仁堂,进门就跺脚:"岐大夫,这可咋整?药喝了更厉害了!"
岐大夫正在给一位老农看咳嗽,听完眉头微蹙:"别急,我看完这位老乡,马上过去。"
到了傅家,见傅夫人脸色比前两天更差,嘴唇泛着青,眼眶陷了下去。岐大夫再诊脉,还是迟微,但似乎更弱了些。
"药喝下去,有没有觉得肚子里暖和点?"岐大夫问。
傅夫人摇摇头,声音细若蚊蚋:"喝的时候觉得嗓子眼有点热,往下走就没感觉了,肚子还是凉凉的,拉得更凶了。"
艾铃在一旁小声问:"师父,这是咋回事?四君子补脾胃,干姜、肉桂温阳,按理说是对症的啊。"
岐大夫让傅家人都出去,只留艾铃在旁边,才缓缓道:"之前我只看到脾土虚,没细想这脾土为啥虚。脾土就像田里的土,要想土好,不光要晒太阳(脾阳),还得有地下的水脉滋润,更得有地底下的火气往上冒——这地火就是肾阳。现在是地火快灭了,光在表面晒太阳,土还是冷的,水湿照样存不住。"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往茶杯里倒了点水:"你看这水,要想烧开,得靠底下的火苗。如果炉子里的火快灭了,就算你往水里加两勺热水,也只能热一会儿,很快又凉了。傅夫人这就是'水中火'不足,肾里的真阳太弱,中焦的阳气没了根本,补再多脾阳也站不住脚。"
艾铃恍然大悟:"《脾胃论》里说'脾胃虚则九窍不通',可脾胃虚的根子,有时候在肾?"
"对喽。"岐大夫重新开方,"这次得把地火点燃。"他写的是:人参三钱,白术五钱,肉桂一钱,附子一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