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村的老房子里,张老太太躺在床上,盖着三床棉被还直打哆嗦。岐大夫掀开被子,触到她滚烫的额头,却发现四肢冰凉。“这是典型的‘真热假寒’,”他解释道,“阳气被痰热困住,送不到四肢,所以手脚凉,但身子里其实烧得厉害。”
他仔细检查了老太太的腹部,左下腹部有个拳头大的硬块,按下去像块石头。“这是邪浊蟠踞成瘕,”岐大夫说,“得先把堵着的痰热清掉,再把气机理顺。”
回到岐仁堂,岐大夫铺开纸笔,一边写药方一边解释:“我用三甲散打底——鳖甲、龟甲、穿山甲,这三味药咸寒入阴,能软坚散结,像工兵铲一样把肠道里的硬块化开。”
他指着药名逐一讲解:“鸡内金消食化积,帮着把肠道里的糟粕清掉;川楝子疏肝泄热,专门对付肝经郁热;白芍养血柔肝,缓解肠道挛急。这四味药配合三甲散,既能软坚透邪,又能顾护气血。”
“再加上肉苁蓉,”岐大夫加重语气,“这味药别看它温,却能润肠通便,还能补益精血。你母亲津液大亏,肠道像干裂的河床,肉苁蓉就像润滑剂,让干结的粪便顺顺当当排出去,这叫‘通因通用’。”
李建军听得似懂非懂:“那为啥不用泻药?”
“老人家气血两虚,”岐大夫解释,“泻药太猛,会伤正气。肉苁蓉润而不峻,既能通便,又不伤阴。就像给干旱的土地浇水,得慢慢润,不能猛灌。”
他又加了黄芩、黄连清热燥湿,延胡索行气止痛,绿梅疏肝解郁。最后叮嘱:“这药要浓煎,一天分三次喝。喝了可能会拉肚子,但别害怕,这是邪浊往外排的好现象。”
三天后,李建军扶着母亲又来了。张老太太气色明显好转,脸上有了血色,腹部的硬块也小了一圈。“昨天拉了几次,都是黑褐色的黏液,”李建军说,“我妈说肚子没那么疼了,能喝下小半碗粥了。”
岐大夫诊脉后,在原方基础上减了穿山甲的量,加了茯苓、白术健脾祛湿。“现在邪浊已去大半,得把脾胃养起来,”他说,“就像打仗,打完胜仗要安抚百姓,让脾胃自己能运化水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