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脉者,起于少腹以下骨中央……上至风府,入属于脑。”岐大夫拿起桌上的经络模型,指着后背正中的红线,“这条经脉如同人体的‘阳脉之海’,总督一身阳气,又与肾相通,主骨生髓。你年少时肾气未充,又逢汗出腠理开泄,寒湿之邪趁虚而入,直中督脉,如油入面,难以速去。久而久之,寒凝血滞,筋脉失于温养,故见僵硬疼痛;肾阳不足,气化无力,水湿痰浊内生,与瘀血互结,阻滞经络,故而病情缠绵,遇寒加重。”
他顿了顿,又道:“《伤寒论》少阴病篇言:‘少阴之为病,脉微细,但欲寐也。’你尺脉沉细,面色晄白,神疲乏力,正是肾阳不足、少阴寒湿凝滞的表现。而《金匮要略》云:‘风湿相搏,骨节疼烦掣痛,不得屈伸,近之则痛剧……汗出短气,小便不利,恶风不欲去衣,或身微肿者,甘草附子汤主之。’你的症候,正合此理。”
阿伦听得入神,多年的病痛仿佛被这一番话拨开了迷雾:“难怪我吃了那么多药,只能暂时缓解,原来病根在这儿。岐大夫,这病能治吗?”
第三章 经方配伍藏玄机,君臣佐使化寒湿
岐大夫微微一笑:“中医治病,如将兵作战,需辨明虚实,分清主次,方能有的放矢。你这病,本为肾虚,标为寒湿瘀阻,治疗当标本兼顾,温肾阳以固本,散寒湿以治标,通经络以止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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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铺开宣纸,提笔蘸墨,边写边解释:“我给你开一方,以独活寄生汤合桂枝芍药知母汤化裁。”
? 独活三两,桑寄生、杜仲、牛膝、细辛各二两——“独活善祛下焦风寒湿邪,为治痹要药;桑寄生、杜仲、牛膝补肝肾、强筋骨,肾充则骨健,此为治本。细辛辛温走窜,能入少阴经,散深部寒湿,《神农本草经》言其‘主咳逆,头痛脑动,百节拘挛,风湿痹痛’。”
? 桂枝、白芍各三两,知母二两,附子(先煎)一两——“桂枝温通经脉,助阳气化;白芍养血和营,缓急止痛,二药相合,如《伤寒论》桂枝汤之意,调和营卫;知母苦寒,一则防附子、桂枝辛热伤阴,二则与附子相伍,能清热润燥,治痹痛之郁而化热者;附子大辛大热,能补命门之火,散寒除湿,《本草纲目》称其‘治三阴伤寒,阴毒寒疝,中寒中风,风湿麻痹’,此为温阳散寒之君药,但需久煎去其毒性。”
? 川芎、当归、熟地黄各二两,党参、茯苓各三两,甘草一两——“川芎活血行气,当归养血活血,熟地滋补肾阴,三药合为补血活血之剂,所谓‘治风先治血,血行风自灭’;党参、茯苓、甘草健脾益气,脾为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健脾则能化湿,此为培土生金、滋水涵木之意。”
? 羌活一两,防风一两——“羌活善祛上半身风寒湿邪,与独活相配,一上一下,通治周身痹痛;防风为‘风药中之润剂’,能胜湿止痛,又可载药上行。”
写完药方,岐大夫又叮嘱:“这药需用井水浸泡一刻,武火煮沸后改文火慢煎一小时,附子一定要先煎半小时,尝之无麻舌感方可入他药。每日一剂,分早晚两次温服。服药期间,忌生冷、油腻、寒凉之物,不可再用冷水洗浴。”
“岐大夫,这药……能缓解晨僵吗?我早上起来实在太难受了。”阿伦忍不住问道。
“自然。”岐大夫点点头,“方中附子、桂枝、细辛温阳散寒,能驱散经脉中凝滞之寒;白芍、甘草酸甘化阴,能缓急解痉;杜仲、牛膝强腰健骨。待阳气充,寒湿去,气血通,晨僵自可缓解。但此乃顽疾,需耐心服药,兼以调摄,不可急于求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