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曹先生猛地站起来,“不可能!岐大夫,您可看清楚了,她月经停了三个月,要是怀孕,肚子早该显了吧?再说之前的医生怎么没诊出来?”
小美更是脸色煞白,双手下意识地捂住小腹,眼神躲闪。
岐大夫不急不缓地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濒湖脉学》,翻到“滑脉”一节:“您看,李时珍说‘滑脉如珠替替然,往来流利却还前’,正是形容孕脉如珠滚动之象。姑娘虽无明显妊娠反应,但潮热、恶心、脉滑,都是早孕常见的‘恶阻’表现。至于月经停闭,孕后经血下聚以养胎,自然停经,这在《黄帝内经》里叫‘妇人重身,血留气聚’。”
他转向小美:“你最近是否有嗜睡、乏力,或是小腹隐隐坠胀的感觉?”
小美咬着嘴唇,轻轻点了点头:“最近特别容易累,下班回家倒头就想睡,小腹是有点……说不清的感觉,以为是快来月经了。”
“这就对了。”岐大夫继续解释,“所谓‘日晡潮热’,并非外感发热,而是孕后气血聚于胞宫以养胎元,体表气血暂时不足,卫气失和所致。就像家里的暖气集中供向主卧室,客厅自然会觉得稍凉。此时若误用破血通经之药,好比在本就需要固护的堤坝上掘开缺口,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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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固执己见的破血之祸
曹先生虽然心里有些动摇,但多年的固有认知和对前医的信任让他难以立刻接受。“可是岐大夫,她毕竟三个月没来月经了,就算怀孕,用点养血的药也就罢了,怎么会用通经药就……”
“曹先生,”岐大夫叹了口气,“中医诊病,脉证合参缺一不可。若只看闭经一症,不辨脉之滑涩、症之寒热,贸然用桃仁、红花之类破血药,就像不分青红皂白拆房子。《金匮要略》明确说‘妇人有漏下者,有半产后因续下血都不绝者,有妊娠下血者……假令妊娠腹中痛,为胞阻,胶艾汤主之’,强调妊娠病当以固护为先。”
他开出一张处方:“若真是妊娠,当用泰山磐石散加减,黄芪、党参健脾益气,熟地、当归养血安胎,白术、砂仁健脾和胃止呕,黄芩清热安胎,砂仁还能理气止痛。这方子就像给胎儿搭建一个稳固的磐石,既补气血,又防流产。”
然而,曹先生终究还是犹豫了。一方面是女儿尚未公开的恋情让他心存侥幸,另一方面是前医“血枯经闭”的论断先入为主。他谢过岐大夫,却没有立刻抓药,而是决定再找原来的医生问问。
那位老中医听了曹先生的转述,连连摇头:“滑脉未必就是有孕,肝郁气滞、痰饮内停也可见滑象。令爱面色萎黄,舌淡脉细,分明是血虚之象,岂能因一时滑利就断为妊娠?继续用我的方子,通经开郁,血行热自退。”他不仅没改方,反而觉得之前药力不足,又加了五钱益母草和三钱牛膝。
小美喝下这剂更猛的药,当晚就出事了。
第四章:夜半崩血的锥心之悔
午夜时分,曹先生被女儿凄厉的叫声惊醒。冲进房间时,只见小美蜷缩在床,脸色惨白如纸,床单上已是一片刺目的殷红,血像泉水一样从下身涌出,伴随阵阵剧烈的腹痛。
“爸……我肚子疼……好多血……”小美气若游丝,双手紧紧抓着床单。
曹先生吓得魂飞魄散,颤抖着拨打急救电话,混乱中忽然想起岐大夫的话,猛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我糊涂啊!我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