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岩柱沉降的轰鸣声在密闭空间中回荡,仿佛唤醒了一头沉睡万古的巨兽。碎石与盐屑如雨纷落,张骁一把将陈青梧拉至身侧,青铜剑横挡在前,剑身兀自嗡鸣不止,其上暗蕴的青光与红宝石残留的脉冲光芒交织,映亮了他凝重的侧脸。
陆子铭疾退数步,发丘印已擎在手中,低喝道:“小心!地脉在变动!”
岩柱原本矗立之处,此刻露出一个幽深向下、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洞口。一股远比上方硫磺台地更为古老、更为沉凝的气息,混杂着盐晶特有的凛冽与某种难以言喻的金属腥气,自下方汹涌而上。
“下面……是空的?”陈青梧稳住身形,天工系统界面在她瞳孔深处急速流转,勾勒出下方结构的初步轮廓,“不是天然洞穴,有强烈的规则几何反应,能量读数……异常活跃,与青铜剑的共鸣源高度一致。”
张骁感受着手中青铜剑传来的、几欲脱手而出的震颤,那并非恐惧,而是一种近乎归巢般的急切。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因之前对抗酸液而略有紊乱的内息,搬山道人传承的秘法在经脉中悄然运转,感知着地脉之气的流向。“剑在指引方向。这柱子不是障碍,是钥匙,也是路标。”
“按《星槎志》残卷与阿克苏姆王朝零星的石板记载,结合此地的玄武岩材质与宝石阵列,”陆子铭语速极快,目光扫过手中终端上滚动的数据,“我们可能找到了传说中的‘地脉节点’,或者说,一个远古的‘能量调节器’。这红宝石阵列,怕是引动其开启的最后一环。”
洞口边缘,被雇佣兵声波武器震裂的缝隙中,依旧有高温蒸汽嘶嘶逸出,带着硫磺与杏仁的混合怪味。方才红宝石在蒸汽中发出的脉冲光芒,似乎彻底激活了某种沉寂的机制。
“没时间犹豫了,上面的家伙随时会追下来。”张骁当机立断,手腕一翻,青铜剑向前虚引,剑尖青光凝聚,如同暗夜中的灯塔,“我先下,青梧居中策应,子铭断后。注意脚下,不知多少年没开启过了。”
洞口下方并非垂直深井,而是一道倾斜向下的阶梯,材质非石非木,触手冰凉坚硬,似某种黑沉的合金,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盐霜,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阶梯两侧的壁并非粗糙岩体,而是打磨得异常光滑的壁面,隐约能照出人影,材质与湖底露出的金属结构颇为相似。
越往下行,空气中那股奇异的金属腥气越发浓郁,同时,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嗡鸣声开始清晰可闻。这声音并不刺耳,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与心跳、与呼吸、甚至与体内流转的内力隐隐相合。
陈青梧的古剑在她身侧发出清越的颤音,与张骁的青铜剑嗡鸣相互呼应。“这里的能量场……很奇特,”她秀眉微蹙,天工系统的分析模块全开,“不像单纯的辐射或地热,更像是一种……脉动,有生命的脉动。它在试图与我们的能量频率同步。”
“地脉共振。”陆子铭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与凝重,“古籍有云,‘大地有脉,如人体经络,通则不痛,滞则生灾’。这达纳基尔洼地,裂谷纵横,热泉喷涌,本就是地脉活跃乃至紊乱之地。此地先民,竟能以此建造节点,引导甚至利用这股力量……其文明程度,远超我们之前的估计。”
阶梯漫长,仿佛通往地心。周围的光线来源也发生了变化,不再依赖他们携带的照明设备,而是从两侧光滑的壁面内部透出一种柔和的、乳白色的辉光,将这幽深的通道映照得朦朦胧胧。壁面上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纹路,并非雕刻,倒像是金属自然凝结形成的天然符纹,与青铜剑身上的某些云纹隐隐契合。
张骁突然停下脚步,举起左手。后方两人立刻警觉止步。
前方阶梯到了尽头,连接着一个相对开阔的平台。平台边缘,立着几尊模糊的黑影。
小心翼翼地靠近,才发现那是几具倚靠在壁面上的骸骨。衣物早已风化殆尽,骨骼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表面覆盖着极细的盐晶,在壁面辉光下闪烁着微光。骸骨的姿势各异,有的像是在前行中突然倒下,有的则背靠墙壁,低垂着头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