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矿道惊魂

埃塞俄比亚达纳基尔洼地的夜,是被硫磺与盐风腌渍过的。白日的酷热褪去后,裸露的盐原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如同巨兽褪下的鳞甲,无边无际地铺向视野尽头。盐崖背风处那个黑黢黢的矿洞入口,像一道撕裂大地的陈旧伤疤,无声地吞吐着带着霉味和矿物腥气的冷风。

陈青梧手中的强光手电划破洞内的黑暗,光柱扫过参差不齐的岩壁。这里显然废弃已久,人工开凿的痕迹与自然形成的溶洞交织在一起,地上散落着崩落的碎石和不知名的小型动物骸骨。空气粘稠而沉闷,带着一股浓重的、混合着硝石和某种腐朽气息的味道。

“这地方……感觉不太对劲。”张骁低声说道,他的手指拂过岩壁上一道深刻的凿痕,“看这手法,不像是近代机械开采的,倒像是……纯粹的人力,或者某种更古老的方式。”

陆子铭蹲下身,仔细辨认着地上几近被尘埃覆盖的印记。“有新鲜的脚印,不止一拨人。除了我们,看来还有人对这‘吃人魔湖’旁边的老矿道感兴趣。”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视着黑暗中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作为发丘天官传人,他对环境的观察细致入微。

陈青梧的古剑并未出鞘,但她握着剑鞘的手指微微收紧。天工系统在她意识深处发出极其微弱、近乎直觉的警示波动,提示着此地能量场的紊乱与潜在威胁。“向导说这矿道是殖民时期意大利人试图开采盐矿留下的,但看这岩层的结构和部分标记……”她用手电照亮一处岩壁,那里覆盖着一层灰白的盐霜,但盐霜之下,隐约可见一些更为古老、风格迥异的刻痕,“似乎还有更早的文明活动痕迹,像是阿克苏姆王朝的风格。”

“管它谁留下的,小心为上。”张骁将背后的青铜剑解下,握在手中。这柄来自昆仑的神秘古剑在进入矿道后,剑身便一直萦绕着一层微不可查的淡青光晕,仿佛在与他体内的搬山道人内力隐隐呼应。“我这老伙计有点不安分,这洞里怕是有‘东西’。”

三人呈品字形,由张骁在前,陈青梧居中策应,陆子铭断后,小心翼翼地深入矿道。通道时而宽阔可容数人并行,时而狭窄需侧身挤过。脚下不时踩到松动的石块,滚落的声音在幽深的洞内被放大,传出老远,更添几分阴森。

行进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矿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逐渐变陡。两侧岩壁上的凿痕也越来越密集,甚至还出现了一些残破的木制支架和锈蚀得几乎辨认不出原貌的铁器,无声诉说着当年开采的艰辛与最终的荒弃。

“等等!”陆子铭突然出声,抬手示意停下。他快步走到一侧岩壁前,用手拂开一片厚厚的盐渍和蛛网,露出了下面一片模糊的涂鸦。“是意大利语……‘恶魔之眼’……‘诅咒’……还有日期,看不太清,大概是上世纪三十年代。”他的眉头皱起,“后面还有更古老的符号,像是某种警告……”

就在他试图解读那些古老符号的瞬间,张骁猛地感到手中青铜剑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同时耳边听到一声极其细微、仿佛机括转动的“咔哒”声。

“不好!有机关!”张骁暴喝一声,几乎是本能地,他施展出卸岭力士传承中的“千斤坠”功夫,双足猛然发力,重重踏在地面上,试图稳住身形。

然而已经晚了。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头顶传来,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岩石摩擦声。只见前方通道顶部的岩层猛地裂开,无数大小不一的石块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瞬间堵死了去路,激起的尘土弥漫了整个空间,让人窒息。

“后退!快后退!”陈青梧急声喊道,同时古剑瞬间出鞘,剑光如匹练般扫开几块迎面滚来的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