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铭则狼狈得多,他利用一根巨大板根作为掩体,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攻击,但肩头的衣服还是被一支毒箭擦破,留下一条焦黑的痕迹,皮肤火辣辣地疼。“是食人部落的追兵!他们熟悉地形,这样跑下去迟早被耗死!”
“耗死?”张骁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凶光毕露,“那就让他们尝尝厉害!老陆,看准风向!”他猛地从背囊里掏出一个黑乎乎、拳头大小的东西——那是在殉葬坑边缘一个腐朽的战士遗骸旁发现的,一种用树脂和某种动物油脂混合密封的古老燃烧物,触火即燃。
陆子铭立刻会意,强忍肩痛,迅速从防水袋里抽出那本残破的、记录着新几内亚雨林季风规律的笔记。“现在…是东南风!吹箭来自西北!”
“好!”张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拔开那燃烧物顶端的蜡封,用火折子一点。嗤啦!一团幽蓝色的、带着刺鼻硫磺味的火焰瞬间腾起,火焰中心隐隐透出诡异的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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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梧,开路!老陆,跟上!”张骁怒吼着,用尽全身力气,像投掷链球般将那燃烧的幽蓝火球朝着西北方向,那片吹箭袭来的阴影树冠狠狠掷去!
幽蓝火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没入那片浓密的树冠。
轰——!
一声沉闷的爆燃声响起,紧接着是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那片树冠瞬间被幽蓝和惨绿交织的火焰吞没,火焰如同活物般蔓延,点燃了附生的藤蔓和干燥的枯叶,火势借着东南风,迅速向西北方向卷去!浓烟滚滚,夹杂着皮肉烧焦的可怕气味和更加疯狂的土着呼哨声,但这次,呼哨声中充满了惊恐和痛苦。
“成了!快走!”张骁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转身就跑。
陈青梧和陆子铭紧随其后,三人利用这短暂的混乱,再次拉开与追兵的距离,向着雨林更深、更昏暗的腹地亡命奔逃。脚下的腐殖土越来越软,每一步都深陷其中,拔腿异常费力。周围的植被也变得更加诡异,巨大的蕨类植物叶片如同墨绿色的巨手,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植物腐败的气息。
就在他们奋力趟过一片几乎及腰的、布满浮萍的泥沼时,异变陡生!
嗡——!
一直被陈青梧紧紧攥在手中的陨铁矛,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而强大的波动以长矛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啊!”陈青梧只觉得握着矛杆的手像是被无数细针攒刺,又麻又痛,几乎要脱手。更恐怖的是,她脚下那坚实(至少感觉上是)的泥沼地面,突然变得如同踩在了厚厚的、毫无支撑力的棉絮上!不,比棉絮更糟!是一种彻底的失重感!
“怎么回事?!”张骁一脚踏空,那卸岭力士足以开碑裂石的沉重身躯,此刻竟像一片羽毛般向下陷落,他脸色剧变,本能地挥舞青铜剑想要寻找支撑点,但剑锋劈砍在周围的巨型蕨叶上,却只带起一阵无力的晃动,仿佛那些坚韧的植物也失去了重量。
“重力!重力在减弱!”陆子铭惊恐地叫道,他试图抓住一根垂下的气根藤蔓,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上飘起,双脚几乎离地!他像个溺水者一样在空中徒劳地挥舞着手臂,眼镜滑到了鼻尖,脸上写满了对物理法则颠覆的骇然。“是矛!青梧手里的矛!磁场…一定是那陨铁诡异的磁场!”
陈青梧是感觉最强烈的。她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每一次试图用力蹬地,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向上弹起,落地时又绵软无力,如同踩在云端。周围的景象变得光怪陆离:巨大的蕨叶缓缓向上“飘浮”,浑浊的水珠脱离泥沼表面,悬浮在空中,折射着从林冠缝隙漏下的、支离破碎的光线。奔跑变成了滑稽的、深一脚浅一脚的跳跃和挣扎,每一次“落地”都伴随着令人心悸的失重感。她甚至看到一块被自己“踩”松动的石头,慢悠悠地、违反常理地向上方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