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震晕的红蚁潮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兴奋剂,不仅瞬间恢复了行动,速度更是暴涨了一倍!它们不再仅仅是漫涌,而是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开始疯狂地叠罗汉、堆积!暗红色的蚁墙以惊人的速度拔地而起,层层叠叠,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摩擦声,从四面八方朝着三人藏身的石柱合围过来!蚁墙顶端,无数猩红的复眼死死锁定他们,口器开合,形成一片蠕动的、择人而噬的血色天幕!
更恐怖的是,蚁墙的表面开始剧烈地扭曲、蠕动,无数红蚁的移动轨迹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在某种邪恶意志的强行驱使下,硬生生地拼凑出一张巨大而扭曲的脸孔轮廓——赫然正是那老巫祝布满油彩和怨毒的枯槁面容!那张由无数活体蚂蚁构成的巨脸张开由蚁群组成的“嘴”,无声地咆哮着,散发出滔天的怨念与死意,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朝着石柱顶端,朝着渺小的三人,狠狠噬咬而下!
腥风扑面,死亡的气息浓稠得几乎令人窒息。青铜剑的青光和陨铁矛的幽蓝,在这铺天盖地的猩红死潮面前,显得如此微弱。
“顶住!”张骁目眦欲裂,怒吼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带着绝境中的血勇。他猛地踏前一步,魁梧的身躯如同磐石般挡在陈青梧身前,青铜古剑不再追求技巧,而是灌注了全身搬山道人的蛮横力道,横剑如闸,狠狠朝着那噬咬而来的蚁墙巨脸劈去!剑风呼啸,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试图将那邪异的聚合体劈散。
青梧的心跳如擂鼓,天工系统冰冷的警报几乎要刺穿她的耳膜,视野里只剩下那片汹涌压近的、由活物组成的死亡之脸。巫祝那张由万千红蚁拼凑的扭曲面容,每一个微小的蠕动都带着令人作呕的亵渎感,无声咆哮的巨口仿佛连接着深渊。她甚至能闻到那巨口深处散发出的、混合着蚁酸与腐败血液的腥甜恶臭,直冲脑门。
“不能硬拼!”陆子铭嘶哑的喊声在剑风呼啸中显得异常尖锐。他紧贴着冰冷的石柱,眼镜片后的目光死死锁定蚁墙后方那枯槁的身影。“核心是巫祝!他的血咒和那柄骨刀在提供邪力!必须打断他!”
就在张骁灌注全身力道的青铜剑即将斩入蚁墙巨口的瞬间,异变再生!
那由无数红蚁构成的巫祝巨脸,竟在剑锋触及前猛地向内一凹!仿佛一张巨大的、富有弹性的网兜。张骁这凝聚了搬山道人蛮力、足以劈开岩石的一剑,如同砍进了粘稠沉重的血沼泽,巨大的力量被层层叠叠蠕动的蚁群疯狂卸去、吸收。剑身陷入蚁墙深处,发出令人牙酸的“噗滋”声,无数红蚁被碾碎,暗红粘稠的体液四溅,但更多的蚂蚁悍不畏死地涌上来,死死缠绕、啃噬着剑身!
“咔嚓…咔嚓…”细密的、令人心头发毛的啃噬声清晰传来。坚韧的青铜剑身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了一片细密的凹痕和白点!张骁骇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股阴冷滑腻的腐蚀性能量正顺着剑身急速蔓延,试图侵蚀他握剑的手!更可怕的是,蚁墙巨脸那张开的巨口并未停止下噬,反而顺着青铜剑的“通道”,加速吞噬而来,眼看就要将张骁持剑的右臂连同半个肩膀吞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撒手!”陈青梧瞳孔骤缩,厉喝出声。几乎在同一时刻,她手中的陨铁矛动了!不再是引动地脉的震荡,幽蓝的矛尖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快如闪电,并非刺向蚁墙,而是精准无比地刺向张骁青铜剑陷入蚁墙的剑锷附近!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陨铁矛的尖端带着一股奇异的震荡之力,并非硬撼,而是巧妙地一挑一震!张骁只觉得一股柔韧却沛然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手腕一震,那股被蚁群死死吸附纠缠的滞涩感瞬间一松。他战斗经验何等丰富,立刻借力猛地抽臂回撤!
“嗤啦!”
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青铜剑硬生生从蚁墙中拔出,带起一大片被矛尖力量震得甲壳碎裂、肢体分离的残蚁。粘稠的暗红体液如同污血般淋下,散发出刺鼻的恶臭。张骁踉跄后退,右臂衣袖已被蚀穿几个小洞,皮肤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幸有卸岭力士强韧的体魄和内息护体,才未被腐蚀见骨。
“老张!”陈青梧一步抢上,扶住他摇晃的身体,陨铁矛横在身前,幽蓝光芒急促闪烁,逼得前方蚁潮暂时一滞。
“他娘的…这鬼东西!”张骁喘着粗气,看着自己心爱的青铜剑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蚀痕,心疼又愤怒。
蚁墙巨脸吞噬未果,发出无声的愤怒咆哮,无数红蚁涌动得更加疯狂,那张扭曲的巫祝面孔更加狰狞,再次缓缓升高,作势欲扑。而祭坛中央的老巫祝,身体颤抖得如同风中残烛,口中喷出的血沫已带着内脏的碎片,但他插入手腕的骨刀搅动得更加剧烈,显然在透支生命催动这可怕的巫毒咒杀!
“硫磺!老陆,你包里那包压箱底的硫磺粉呢?!”张骁猛地想起什么,急声吼道。那是陆子铭为了对付热带雨林可能遇到的毒虫瘴气,特意用古法炮制的雄黄硫磺混合物,驱虫避秽有奇效。
陆子铭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他飞快地卸下身后的战术背包,动作因紧张而略显笨拙,手指颤抖着拉开最内层的防水隔袋,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用厚厚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扁平小包。纸包边缘已经有些磨损,透出一股浓烈而独特的、混合着矿物和辛辣药材的气息。
“有!”他低吼一声,手指用力,撕开油纸。一股更加刺鼻、带着干燥燥热气息的黄色粉末暴露在潮湿腥臭的空气中。
就在这时,陆子铭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那疯狂涌动的蚁潮底部,那些紧贴着地面的红蚁。他镜片后的眼睛猛地瞪圆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掠过脸庞,随即化为一种发现破绽的狂喜!
“等等!不对!”他声音因激动而变调,“看它们靠近地面的部分!尤其是被青梧震波扫过的地方!”
张骁和陈青梧循声望去。在陨铁矛幽蓝光芒和残余火把的映照下,只见那些紧贴地面的红蚁,尤其是刚才被陈青梧地脉引震波扫过区域的蚂蚁,它们的行动出现了一种极其细微却无法忽视的迟滞!这种迟滞并非受伤导致的缓慢,而更像是…某种精密指令在传递过程中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卡顿和失真!就像是接收不良的信号,让它们瞬间失去了那悍不畏死的统一性,出现了一丝本能的茫然和混乱!
“血咒控制…需要媒介!是声音!是那柄骨刀搅动血液发出的特殊震动频率!”陆子铭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无数古籍记载的巫蛊秘闻和声波原理,瞬间抓住了那稍纵即逝的灵感!“他在用骨刀搅动伤口,发出人耳听不见的低频或高频声波,控制蚁群!青梧刚才的震动干扰了这种控制信号的传递!”
“声东击西!”陈青梧瞬间明悟,眼中爆发出锐利的光芒,“老张,掩护我!硫磺粉给我!老陆,准备火!”
“明白!”张骁怒吼一声,再次擎起伤痕累累的青铜剑,这一次,他不再追求杀伤,而是将剑舞得密不透风,形成一片青蒙蒙的防御光幕,死死顶住正前方再次扑来的蚁墙巨脸,为陈青梧争取空间和时机。剑锋与坚硬蚁壳碰撞的“叮当”声密集如雨。
陈青梧接过陆子铭抛来的硫磺粉包,入手沉甸甸的,粉末干燥而粗糙。她深吸一口气,体内天工系统运转到极致,计算着角度、风向和巫祝的位置。就在张骁的剑幕与蚁墙再次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和无数红蚁被震碎的“噗嗤”声时,她动了!
纤细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张骁剑幕的侧后方闪出!她并未冲向巫祝,反而朝着蚁墙侧面、靠近祭坛图腾边缘的一个相对薄弱处疾冲!陨铁矛在她手中化作一道撕裂尘雾的幽蓝闪电,带着洞穿一切的决绝气势,狠狠刺向地面——并非攻击蚁群,而是刺向那流淌着暗红血光的地面图腾纹路!
“破!”
矛尖刺入血光图腾的瞬间,一股远比之前更强烈的震荡波以矛尖为中心轰然爆发!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物理震荡,矛身幽蓝光芒大盛,仿佛激活了某种沉睡的力量,与陈青梧引动的地脉之力产生了奇异的共鸣!淡黄色的震荡波纹中,竟然夹杂了丝丝缕缕跳跃的幽蓝电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