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回头,探灯的光束因手臂的颤抖而在星图上剧烈晃动,那张平日里冷静持重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崩溃的震惊和狂热的求知欲:“张骁!青梧!你们看!按照我们现代的星图坐标,北极星应该在那里——”他指向星图边缘一个相对黯淡的区域,“可在这幅图上,它被标注在核心位置!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绘制这幅星图的时代,地轴指向与我们今天截然不同!一个巨大的、无法想象的偏移!这…这指向一个被彻底遗忘的时代——冰河期的巅峰,那个全球冻结的、被称为末次冰盛期的时代!只有那个时期,地球的自转轴才可能处于如此极端的位置!”
冰窟内陷入死寂。只有头顶那片幽蓝冰冷的史前星空在无声地旋转、流淌,散发着亘古的寒意。符牌化粉带来的惊愕尚未散去,陆子铭石破天惊的推断又如同另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张骁和陈青梧的心头。
“冰河期…地轴偏移?”张骁重复着这几个字,每一个音节都沉甸甸地砸在冰面上。他抬头,目光死死锁住星图中心那颗代表着远古北极的耀眼星辰,脑海中翻腾起德纳利峰下被冰封的猛犸象,悬棺中手握骨笛的萨满,兽皮卷上神秘的“星坠之地”……无数线索碎片,仿佛被这颗遥远的星辰散发的引力骤然吸住,开始朝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疯狂旋转、聚拢。一个被冰川彻底掩埋、连星辰坐标都已改变的失落文明轮廓,在幽蓝冰冷的星光下,正一点点浮出历史的冰面,轮廓狰狞而庞大。
陈青梧深吸了一口冰窟中寒冷彻骨的空气,那寒意似乎能冻结思绪,却压不住她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她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颗象征着史前地轴核心的耀眼星辰上移开,转向张骁,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陆教授的意思是…我们追寻的‘星坠之地’,可能根本不是我们理解中的地理坐标?符牌指向的,是一个…时间坐标?一个被冻结在冰川和偏移星辰之下的失落纪元?”她的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古剑粗糙的剑柄,试图从这熟悉的冰冷触感中汲取一丝镇定。摸金校尉的传承在她血脉里奔涌,那是对湮灭时空的天然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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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子铭双手撑在冰壁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自己钉在这见证奇迹的现场。他仰望着那片缓缓流转的幽蓝星海,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不仅仅是时间坐标!青梧!这是钥匙!是通往那个失落世界的地图!地轴偏移如此之大,意味着当时的地理坐标体系与我们今天的地图完全是两套系统!山川移位,沧海桑田!我们脚下这片阿拉斯加冰原,在末次冰盛期,可能根本不存在!或者…是另一片大陆的边缘!”他猛地回头,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研究欲,指向星图边缘一片由稀疏光点勾勒出的、形似扭曲桥梁的区域,“看那里!像不像地质学上推测的白令陆桥?但它的走向…完全对不上现代位置!还有…那些符牌上的星纹,工匠墓岩壁的刻痕…它们不是装饰,是导航!是那个文明在极端环境下赖以生存的星象罗盘!”
“导航?”张骁眼神一厉,如同鹰隼锁定了猎物。卸岭力士的传承赋予他超常的感知,他体内的内力在星图幽光的刺激下加速奔流,仿佛与这片远古星空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共鸣。他猛地踏前一步,青铜剑鞘重重顿在坚硬的冰面上,发出“铿”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冰窟中格外刺耳。“如果这是导航图…那它指向的终点在哪里?‘星坠之地’的‘星’,又到底是什么?”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星图上每一个陌生的星座,每一个幽蓝的光点,试图从这浩瀚的迷宫中找出那个终极的坐标,“族谱里提到新几内亚的‘星纹战矛’…难道下一块碎片,就藏在因这地轴偏移而面目全非的远古坐标里?”
陈青梧顺着他的思路,灵光乍现:“所以符牌拓本在湿热环境会浮现新坐标!因为它需要适应现代的地球磁场和气候!它是活的…是跨越时空的罗盘!”她的心跳骤然加速,天工系统的感知在古剑上微微嗡鸣,似乎也在印证这个惊悚的猜想。她抬头看向星图中心那颗冰冷的远古北极星,它散发着永恒不变的白光,却见证了整个星球翻天覆地的剧变。
就在三人被这颠覆性的发现冲击得心神激荡之际,头顶那片由无数冰晶构成的浩瀚星图,光芒开始发生极其细微的变化。核心区域那颗代表远古北极的耀眼星辰,其冷冽的白光仿佛被注入了某种能量,亮度陡然增强了一分!这一分增强,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
嗡——!